第2776章 节后上班

孔梦瑶愣了下，一时间没想到魏世平会突然这么问她，连忙点头道：“师兄，前面几次的合作都结束了，我又没有参与贩毒和洗钱，跟辉煌集团干的那些勾当完全不搭边，就算兆辉煌出了问题，警方的视线也不会放到我身上，最主要的是辉煌集团业务很多，我跟他们合作的那几次根本不起眼，警方重心肯定都是在他怎么洗钱的业务上……”

听到孔梦瑶这么说，魏世平脸色缓和道：“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现在金州省公安厅这帮人厉害着呢，没有一个是吃干饭的，我就担心他们查洗钱案又发现了别的什么事，你跟他们的合作要是被查出问题也会有麻烦，一旦被撕开口子，容易被警方盯上，兆辉煌就是前车之鉴，我不希望你被卷进去，太被动了。”

魏世平说到最后，脸色都变得很严肃，可见还是有些担心孔梦瑶的，怕她处理不好。

见魏世平这么说，孔梦瑶想了想，回答道：“师兄，前面的倒是都完事了，合同款支付也都结清了，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其实还有一个合作没有完全结束。”

“哪一个？”魏世平马上皱起了眉头问道：“具体什么情况？你跟我说说。”

“就是安兴县消防安防的改造项目，您应该还有印象吧？”孔梦瑶试着提醒了一句。

魏世平是金州省的省长，日理万机，每天要从他手里过的工作太多了，长年累月下来，孔梦瑶觉得魏世平可能自己都忘了她干过哪些项目。

魏世平闻言，明显愣了下，看样子确实没有第一时间想起来，追问道：“哪一年的事？”

他确实没有什么太深的印象，说明这个项目金额并不是太大，很可能当初他只是往下面打了个招呼，或者说安排给了葛天明，毕竟孔梦瑶是他同门师妹的事，葛天明给他当了这么多年秘书，是知道这层关系的，应该不是大项目，不然他不会记不起来。

“安兴县这个项目是去年开始实施的，项目金额也就一千多万，是市财政批给他们县的专项改造费用，专门用来更新老旧消安设备的，我记得安兴县分管这个项目的副县长叫王少杰……”孔梦瑶大概说了下情况。

魏世平这才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好像想起是怎么回事了，翘着二郎腿问道：“我记得消防安防改造的事，最早是从余杭市开始推进的吧，我记得当年我还没有当省长呢？”

“师兄，您记得没错，当时您还是省委副书记，省长是庞勇，最早我跟您说金州省各地的消防安防设备以及配套系统都有了不同程度的老化，需要更新改造了，后来您在会上提了出来，庞省长当时也同意了，余杭市最先开始改造的，我记得还是您亲自跟戚书记沟通的，跟我对接的是戚书记的秘书佟宵，他给余杭市相关部门打的招呼，那个项目早就结束了……”孔梦瑶见魏世平想起来了，马上开始补充了这项工作当年的细节。

她最先从余杭市开始的，把市里的消安改造项目承接了，后来靠着戚宝堂的秘书佟宵打招呼，把余杭市下面几个县的消安改造也承包了，赚了一大笔钱，余杭市这边结束后，金州省的其他地级市也陆续再推进消安改造的工作，像盛阳市，江临市也都相继开始了。

各个地级市根据各自实际情况同步推进，项目盘子太大，孔梦瑶不可能全部承接，况且她手里的人手也不够用，所以在葛天明的引荐下，她跟兆辉煌开始了合作，用不同有资质的公司去承接这些消安改造项目，赚的钱再分账，这项工作一直推进得都比较顺利。

这几年，她联合兆辉煌几乎把金州省消防安防系统里需要改造和更换的项目，全都做完了，这期间根本不需要魏世平再出面打招呼了，而且魏世平还升任了省长，对他们来说自然是大喜事。

不过前任常务副省长贺嘉祥倒是帮过他们忙，至少江临市这边就是贺嘉祥帮他们跟陈育良打的招呼，陈育良才开始在江临市里推进消安改造工作，孔梦瑶当时还跟贺嘉祥吃过好几次饭，比较可惜的是贺嘉祥出了问题，被查办了。

幸好陈育良并没有被牵连，江临市的消安改造项目，他们还是顺利竣工并且通过了验收，拿到了尾款，然后才开始往下面县里渗透，安兴县是他们在金州省接的最后一个消安改造项目，去年开始进场施工的。

经过孔梦瑶的提醒，魏世平点头道：“我想起来了，去年兆辉煌中标了，小葛还向我汇报了一声，并不是什么大项目。”

“对，项目不大，我没有具体跟进，都是兆辉煌去操作的，他找了余杭市一家有资质的公司，我记得叫余杭盾安科技有限公司，他们去投的标，提前都跟评标专家沟通过了，再加上标书做得好，很顺利就中标了，他们分管副县长王少杰也很配合，听说陈书记安排人打过招呼，我没有出面，也就没问具体情况，反正最后就进场施工了，现在项目已经到了收尾阶段，应该上半年就会竣工验收了……”孔梦瑶汇报着她知道的情况。

安兴县是比较不好操控的地方，因为他们跟肖汉文和陆浩都说不上话，当时她还担心中不了标，但是兆辉煌很有信心，还表示肯定没问题，孔梦瑶也就没再说什么，后来中标后，陆浩好像也没有提出异议，可能是因为项目金额不大，陆浩抓大放小，没有盯得太紧，这才让兆辉煌钻了一次空子。

从那以后，兆辉煌在安兴县不管怎么投标，就是中不了，安兴县将近十个亿的拆迁改造项目，辉煌集团折腾那么久，最后却是江临集团中标，兆辉煌一点便宜都没占到，后来竹海体育场项目的招标，他也全都是陪跑，中标的都是别的公司，兆辉煌到处找领导关系，靠着戴良才帮忙，才硬是拿到了景区度假村和方水乡楼盘的建设，可惜现在公司资金链断了。

孔梦瑶想想都感觉很可笑，真是瞎折腾到最后，全是一场空，不过嘲笑辉煌集团的话，她自然不会傻到当着魏世平的面说出来，不然显得自己有点幸灾乐祸。

听孔梦瑶说完，魏世平继续追问道：“这么说项目尾款还没有拿到？”

“没有，按照合同约定，项目尾款都得竣工验收合格后，安兴县才会打款，所以我和辉煌集团还没有分账，兆辉煌也知道这件事，不过现在他和辉煌集团的问题都很多，估计早就顾不上操心这个小项目了，我最近也没有再联系他。”孔梦瑶回答道。

她做事也是比较谨慎的，即便跟辉煌集团有合作，走的也都是正常的业务往来，而且也不是用一家公司，而是用好几家公司签的合同，她不喜欢搞太大的项目，虽然利润高，但是容易出事，还是搞点上千万的小项目，轻车熟路，有时候胃口太大，反而自己会被撑到，就像吃饭一样，不要指望一口吃下去多少，细嚼慢咽照样能酒足饭饱。

不仅如此，孔梦瑶的消息也是很灵通的，自从知道兆辉煌和辉煌集团可能要出事以后，马上就不跟兆辉煌联系了，以往逢年过节，她都会带点贵重礼物去兆辉煌的办公室坐坐，加强沟通，毕竟兆辉煌是金州省叱咤风云的人物，可现在墙倒众人推，兆辉煌在金州省的人脉关系已经一落千丈，很多跟他关系好的领导干部，都在最近几年里相继被查办落马。

如今的兆辉煌早就没有了往日的风光，曾经被誉为金州省上市大企业的辉煌集团也跌下了神坛，娱乐场所几乎全部被查封，被解聘的员工很多，供应商围堵到门口要债，孔梦瑶不是没看到这些新闻。

这种情况，兆辉煌已经没用了，她自然不会再跟没有价值的人联系，今年春节，孔梦瑶更是连个拜年电话都没有打给兆辉煌，可见她有多么现实，做生意只讲究利益，哪有什么感情可言。

魏世平听后，再次追问了一句：“那个余杭盾安公司的老板，你熟吗？”

“兆辉煌当时组织过一个饭局，我们见过一次，不是很熟。”孔梦瑶愣了下，试探着问道：“师兄，怎么了？”

魏世平想了想，交代道：“安兴县的消安改造眼瞅着要竣工了，竣工款应该没多少钱了，分到你手里撑死上百万，你干脆别要了，这个时候再跟他们这些公司掺和到一起，容易出问题。”

“你最近要再联系一下兆辉煌，告诉他这个项目到此为止了，让余杭盾安这家公司做好收尾工作，只要顺利通过竣工验收，尾款他们公司就可以自己赚了，也不用再返给你们，目前这种局势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样也就不会有人注意到消防安防这些事。”

魏世平主要担心这里面有问题，虽然金州省各个地区的消安改造项目都被兆辉煌和孔梦瑶赚了钱，但是成本怎么控制的，改造有没有偷工减料，魏世平并不清楚，他现在也不想知道，因为项目都已经竣工了，再去查旧账没有意义，当下就是避免这些事被人翻出来，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师兄，你的意思，我明白，我明天就把事情都沟通好。”孔梦瑶心领神会，根本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就表了态。

最近金州省的几桩案子都是连环的，查着查着就意外发现了其他事，魏世平估计也是被接二连三曝出来的问题给惊到了，生怕其他地方再捅出篓子，孔梦瑶还是能理解的，别说几百万，就是上千万，魏世平说让她放手，她马上就可以不要，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因为只要魏世平还坐在省长位置上，她早晚能赚回来这些钱。

“对了，你回头找小葛要一下江临集团白初夏的联系方式，最近跟白初夏多接触接触，就说是我的意思，等明天上班以后，我会去找沙书记聊聊收购辉煌集团的问题，这次政府得出面干涉一下……”魏世平把自己安排白初夏去收购辉煌集团产业的事，告诉了孔梦瑶。

“好的，师兄，我以后多跟白初夏联系，其实我早就听说过她的大名了，当初兆辉煌想尽办法都没能把江临集团收购了，后来白初夏一步步将江临集团从快破产的边缘拉了回来，现在一切都反了过来，真的是人算不如天算。”孔梦瑶不由感慨了一番。

她知道魏世平这么叮嘱自己的用意，无非就是暗示她白初夏将取代兆辉煌的位置，以后江临集团会在金州省持续发展壮大，甚至超过辉煌集团最鼎盛的时期，恐怕未来陆陆续续会有不少大项目都会被江临集团拿下，魏世平让她提前跟白初夏搞好关系，就是为了以后一起赚钱铺路。

“是啊，白初夏非常不简单，她不管是商业头脑，个人能力，还是对环境的适应力和对局势的判断力，都是我见过最厉害的角色，这个女人比年轻时候的兆辉煌都要强得多，丁鹤年真是培养了一个好的接班人，你和她都是女人，应该会很有共同话题，相信关系肯定会越走越近，也可以从她身上多学点东西，我个人感觉她还是比较好打交道的，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不像兆辉煌越老心眼子越多，以后有项目，你们也可以一起合作……”魏世平称赞白初夏之余，还不忘拿兆辉煌进行比较，可见他对兆辉煌的不满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谢谢师兄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孔梦瑶眨了眨眼睛，自然明白魏世平跟她说这些的真正用意，都是为了给她铺路。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差点忘了。”魏世平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连忙交代道：“白初夏跟陆浩他们关系不错，你也可以借着她的社交圈，多跟陆浩身边的人打交道，尽量把关系都处好，不要像兆辉煌一样不懂得变通。”

“另外，这次你参与物流中心的建设，可以安排一家公司去当分包商就行了，自己不要老抛头露面，遇到麻烦事，让万城建设有限公司那个老板边庆军去跟江临市和安兴县那边对接，他们才是投资和施工方，不要给自己找麻烦，尤其是避免跟安兴县发生什么冲突，免得惹火上身……”

魏世平又交代了一些细节，戴家的水也挺深的，戴良才分管的项目，魏世平不想干涉太多，孔梦瑶从里面赚了钱就行了，没必要往前凑太近。

孔梦瑶听后，连忙感激道：“多谢师兄指点，每次跟师兄聊天，我都受益匪浅，这些年真的是教会了我太多的东西了，没有师兄的庇护，我根本走不到今天。”

“你这张嘴啊，真是太会说话了，你要是在体制内混，恐怕也早就是地级市女领导了。”魏世平笑着看了下手表道：“今天时间不早了，就这样吧，我得回去了。”既然事情都聊完了，他们也没必要待在这里了，重点是魏世平喝了酒容易犯困。

葛天明就在会客厅外面候着，见魏世平和孔梦瑶先后出来，连忙迎了上去，陪着魏世平一块下了楼，将魏世平又送回了省政府，最近魏世平都住在单位，葛天明已经习惯了。

……

次日早上。

正月初八，今天是法定节假日结束后，上班的第一天。

陆浩八点多就到了办公室。

昨天晚上，陆浩是问过夏东河和宁海潮的，二人都没有意见，陆浩才通知白初夏过来的。

白初夏进门的时候，他们刚吃完晚饭，陆浩不想苏虹听见这些工作上的事，所以安排白初夏去了隔壁单元楼，那边更安静一些，方便白初夏跟夏东河以及宁海潮交流。

陆浩对这些事情不是特别感兴趣，就在旁边沙发坐着听了一会，基本没有发表什么看法，都是夏东河和宁海潮在说一些建议。

白初夏认真听着，着重留意那些自己没有考虑到的地方，看似她接盘辉煌集团的产业是好事，可这当中暗藏的风险也是很大的，尤其是现在亏钱的产业和贷款，这些白初夏都要一块接过来，等同于辉煌集团的负债转移给了江临集团。

不仅如此，辉煌集团本身存在违法问题，将来一旦坐实后，即便是兆辉煌去承担法律责任，公司也得被处以罚款，这些罚款从哪里来？

如果兆辉煌不缴纳，相关部门可以拍卖辉煌集团的产业，可如果产业被白初夏收购了，罚款指不定会落到她头上，这是潜在的隐患，要是政府派相关部门牵头组织这次收购，白初夏一定要强调这一点，收购的时候就说清楚，避免将来出了问题扯皮。

除此之外，白初夏这次出面收购辉煌集团的烂摊子，本质上是帮省里解决麻烦，避免将来辉煌集团破产后，造成大量员工失业，影响就业率，同时银行贷款还不上，成了死债，还有拖欠供应商的款项也会出问题，这些看着都不是民生大事，但如果同时发生上访事件，省里也会头疼，现在白初夏愿意去收购辉煌集团，将这些隐患扼杀在摇篮里，解决辉煌集团的债务，就是在帮政府的忙，完全可以趁机向政府提一些要求。

这是夏东河建议的，让白初夏一定要抓住这个时机，只要白初夏提出的需求在合理范围内，政府一定会答应，比如要一块土地，未来几年降低税收等等，都可以跟省里谈。

陆浩在旁边听得都暗骂夏东河老狐狸，不过他却不得不承认夏东河说的也有一定道理，企业确实可以为自己争取一些合理的利益，这也是人之常情。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但凡有能争取获利的地方，夏东河的眼光都很毒。

宁海潮也提醒白初夏，还是要往下压辉煌集团产业的收购价格，出的价越高，将来风险隐患越大，要先试探出来兆辉煌的底线，现在急着卖出去的是兆辉煌，兆辉煌没有其他选择，白初夏有绝对的主动权和定价权，一定不要轻易让步，否则将来窟窿太多，收购容易赔钱，回本周期太长。

除了这些，陆浩也提了几点要求，他不关心白初夏的收购过程，他只关心安兴县的项目进展，白初夏抽调资金去收购，他没意见，但是安兴县的项目不能出现问题，施工进度不能受影响，要是白初夏真的接盘了景区度假村和方水乡楼盘的建设，这两个项目都得马上复工，不能拖着。

陆浩考虑问题的角度，都是从安兴县的实际工作出发，他只关注安兴县的利益，自然要给白初夏施加一些压力。

白初夏也对陆浩做出了保证，即便她花钱去收购，也不会让安兴县在建项目的资金出问题。

这些事情在昨晚上都沟通好了，陆浩今天上班后，苗鑫就过来跟他碰这周的工作日程，除了需要参加的两个会议，就是分管副县长找他汇报工作。

县长办公室。

苗鑫站在办公桌前，汇报道：“陆县长，岳县长的秘书刚刚跟我说，岳县长想下午两点过来跟您沟通物流中心建设的工作，您看时间方便吗?”

“我这边没问题，让岳县长直接过来就行，另外，你再通知下洪县长，请他下午三点半也来找我一趟，我都在，我有点事要跟他商量……”陆浩跟苗鑫交代道。

春节后，很多工作都会提上日程，会议也是一个接着一个，陆浩这个县长是不可能闲着的，而且今天初八，他还要把初十的时间留出来一些给季承安，因为季承安可能初十下午就到安兴县了。

所以苗鑫排的工作日程，陆浩需要根据自己时间，作出一些调整，在他跟苗鑫沟通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陆浩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竟然是叶紫衣打过来的。

陆浩连忙接听了，因为叶紫衣平常不是特别重要的工作，都是发消息或者让唐春燕通知他，现在直接打电话，亲自找他，说明是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