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大地颤动,寒风凛冽。
在无数羌骑震惊又慌乱的目光中,数不清的骑军涌出地平线,一东一西,夹击而来,纵马奔腾。
“轰隆隆!”
晨光初透,东面的地平线像是被一道白色的潮水淹没。
起初只是雪原上浮起一层光,像晨雾被压实后贴着地面铺开。紧接着那道白光变厚、变实,转瞬间化作一片铺天盖地的白色骑阵,从雪原的尽头涌出!
全军白马白甲,就连手中握持的弓弩都是白色翎毛,在寒风中微微晃动,与满地的积雪融为一体。
犹如大雪降世!
骑军真容显现的那一刻,所有羌军只觉得遍体生寒:
大玄,寒羽骑!
一匹匹雄壮的战马踏着积雪,瑟瑟寒风扑打在他们的脸上,所有人皆面无表情,只是紧紧握住那柄弯弓,箭尾的白羽与马鞍侧挂的箭壶交相辉映,分外飘逸。
骑军阵前,主帅余寒弓的嘴角微微上扬:
“本将军可是等你们很久了,总算来了。”
“轰隆隆。”
丛林西侧,同样是万马奔腾。
只不过那颜色与寒羽骑的素白截然不同,全军皆赤红!
起初只是一线猩红在天边闪动,紧接着那道赤色开始翻涌、扩张,最后化作一片赤色潮水,淹没了满地的积雪,铺天盖地而来。
战马是暗红色的,鬃毛在风中翻卷如焰,马腿踏过雪面时翻起的不是碎雪,而是一道道暗红色的泥痕。骑卒身披赤色战甲,肩头挂着披风,随风而动,犹如漫天血海,滚滚猩红。
大军阵前,硕大的军旗迎风而立,绣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血归!
吕青云手中紧握着那杆血枪,朗声大笑:
“兄弟们,今日都给我放开手脚,痛痛快快的杀一场!”
“诺!”
一红一白,一东一西,两军对冲!
血归军是清一色的冲阵枪骑,人人手握长枪,神色悍然,全军在前冲中逐渐铺成一道锥形锋线;
反观寒羽骑,全军握弓、身披轻甲,甚至连冲阵用的长枪都没带,人人只在腰间悬挂了一柄弯刀。锋线平铺,排成一列列横队,犹如江潮滚滚。
一侧,血海滔天,满目杀意。
一侧,雪潮汹涌,彻骨冰寒。
万骑纵马,天崩地裂!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马蹄声中,正在林间休息的羌骑全都傻眼了,怎么会在这种地方遇到玄军?
赫连灼日呆呆的望着漫山遍野而来的骑军,心中生出一股浓浓的绝望与无力。
别看己方还有三万人,可他们往来奔驰上百里,苦战一天,全军上下早已精疲力尽,哪还有余力与两支精骑死战?
完了,完了。
所有人的心头都笼罩着一股死亡的味道。
“全军上马,快啊!”
失神片刻后,耶律海拼命地嘶吼道:
“别他妈愣着,上马,抄家伙!玩命的时候到了!”
“不想死的就动作快,向两面列阵!”
“妈的,发什么呆,找死吗!”
将校们的怒吼声撕开林间的寂静,却没能把混乱收拢成秩序。原本或坐或靠的羌兵在一瞬间被惊醒:
有人猛地跳起来撞到身旁的树干,头盔歪斜着还来不及正;有人抓着缰绳试图翻身上马,脚踩了几次马镫都没踩稳,整个人挂在一侧狼狈地滑落下去……
战马更是被突如其来的仓促惊得嘶鸣连连,有些更是挣脱了缰绳在林间空地中乱窜,将羌兵撞得人仰马翻。
“妈的,别挤老子!”
“战马,战马跑了,快去抓回来!”
数万疲兵,哪有那么轻松就能列阵迎敌?有些军卒的脑瓜子都是懵的,可轰鸣的马蹄已经回荡在耳畔,越来越响。
寒羽骑阵前,余寒弓的嘴角勾起一抹轻笑,手臂上扬:
“嘶嘶嘶!”
数以千计的白甲精骑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弯弓如满月,弓弦紧绷之声撕裂寒风,无数白矢上弦,箭头斜举冲天。
寒风凌冽,吹打着白袍飞舞,马背上的壮硕身影随着战马的奔腾在上下起伏,显得分外飘逸。
“放!”
随着余寒弓的手臂重重挥落,破风声骤然响彻天际。
“嗖嗖嗖!”
数以千计的白色箭矢腾空而起,在空中铺展成一道横贯天际的白幕。箭羽与雪光融为一体,一路向上攀升,一支支雪白的翎毛在空中剧烈抖动,蔚为壮观。
混乱中的羌兵一个个抬起头,怔怔地看着高悬半空的雪云,只觉得呆若木鸡、遍体生寒。
那箭雨铺天盖地,密如蝗虫,甚至连头顶的阳光都被遮蔽了。
这是何等恐怖的景象啊。
“趴下!”
“全都趴下!”
“嗖嗖嗖!”
“嗤嗤嗤!”
吼声未落,箭矢已经当空砸下,刹那间血花飞溅:
一支利箭率先落下,直接钉入了羌骑的脑门,脑浆迸射而出;边上还在发呆的军卒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已经毙命当场。
万箭当空,密密麻麻的箭矢不断的插入羌兵的胸口、大腿、肩部,凄厉的哀嚎声陡然作响:
“嗤嗤嗤!”
“啊啊啊!”
“放箭!”
“再放!”
第二波箭矢紧接着腾空而起,比第一波更快、更密,在空中交织成一片白色的帘幕。
这种骑射之姿早就被寒羽骑磨炼得炉火纯青,一个个弯弓搭箭,根本不需要瞄准,随手一抬就飞了出去,密集的箭矢一轮接着一轮。
羌军可算是倒了大霉,林中虽有树木作为遮挡,可架不住他们人头啊,箭雨笼罩了整片林子,令他们躲无可躲,不断收割着他们的性命。
羌兵拼命地挥舞着手中弯刀,想要格挡箭矢,可箭矢还是不断地钉入他们的身躯:
有人大腿中间,哀嚎着倒地,还不等他站起来,奔逃的人群就将他活生生踩成了肉泥;有人挡开了头顶落下的箭矢,却被两侧的白羽射成了马蜂窝……
混乱,无助,绝望……
各种各样的情绪充斥着羌军的脸颊,但精锐就是精锐,这些来自草原的悍卒们还是有不少人持枪上马,尽可能地排列阵型。
“杀出去,快杀出去!”
“拦住敌军,给我杀!”
耶律海不断地高声怒吼,眼眶中满是慌乱,玄军从两面夹击而来,足以轻而易举地撕开己方阵型,切割军阵,如果就这么迎战,必败无疑!
这可是整个靖州战场规模最大的主力骑军啊,若是败,羌军再无翻身的机会!
所以他只能让先上马的军卒冲出去迎敌,拼死挡住,给剩下来的军卒拖延时间。
可惜,他们已经没有机会了。
“抽刀!”
“蹭蹭蹭!”
随着余寒弓的一声怒喝,寒羽骑全军弃弓换刀,万柄苍刀出鞘;血归军中,枪锋凌冽,排成一线闪烁的寒芒。
万骑策马,两军凿阵!
余寒弓与吕青云的脸上满是狰狞,同时怒吼出声:
“大玄铁骑!”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