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最后一抹暮色收尽,荒寺和山野沉入青灰色,风从围墙豁口灌进来,吹得荒草沙沙响。
大殿有问题,黑蛇与另几人站在殿外没有贸然闯进去。
老头太镇定了,镇定的不像是被逼到绝路上的人。
黑蛇手中长剑斜指地面,所有感知能力铺开,快速勾勒出环境画面。
几个高手的呼吸,心跳节奏。
殿内格局,门窗位置,墙上残破壁画褪色的线条,大鬼阴气流转以及站立的姿态,南大师呼吸频率。
草叶晃动,石头的温度,地面砖缝…………
画面铺到供桌时忽然被迫停住。
那里有股浓郁粘稠的念力,是无数凡人日复一日积攒的念力,与南大师身上气息不同,应该是这座荒寺本来就有的。
看来这就是他的底气。
捡了个现成的地方巧妙布局,在这地方搭台唱戏。
另外几人彼此交换眼神,默契的动手,抬手便是两道暗器。
大鬼怒啸一声从殿里冲出来。
就在几人准备迎战时,一道清冽剑光忽然从侧面闪出,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剑锋斜划,从大鬼腰侧切入,半个腰腹被豁开一道大口子!
没有血,只有混杂金粉的黑气,伤口蠕动难以恢复。
一击即中转身就跑,大鬼怒吼连连,想追赶又不能离开大殿,只能转头去对付那几个人。
几人与大鬼缠斗,剑光符影交错,黑蛇又从暗处窜出,如一道闪电发起偷袭,寒光一闪,巨大胳膊齐根断掉。
大鬼愣了一瞬,它没想到双方实力差距这么大。
见势不妙立刻开始膨胀,黑雾从盔甲縫隙渗出来,眼看就要爆开……………
黑蛇更快,一脚将大鬼狠狠踹进殿内。
果然,它不能在殿内爆黑雾,不甘的嚎了一声,像是被从里头抽空迅速坍缩,最后凝成颗黯淡的珠子,骨碌碌滚到墙角。
荒寺格外安静。
南大师抬起松弛的眼皮睁开眼,浑浊眼睛看了看外面,对护法大鬼的快速落败感到惊讶,然后又闭上眼睛。
另外几人也很惊讶,他们知道阳神厉害,可没想到厉害成这样。
带队之人抬手朝大殿里甩出两个暗器!
南大师纹丝不动,身上忽然浮起一道虚影,黑中带金,鳞爪分明。
抬爪子抵挡改变暗器方向,任由暗器钉进墙壁,然后环绕南大师,对殿门外张口咆哮
黑蛇和另几人愣住,那是一条丈长的龙。
鳞爪俱全须眉毕现,乍看威风凛凛。
惊讶之后,黑蛇认真注视那条龙,觉得处处透着不对劲。
依旧浓郁阴气和香火念力,外形一言难尽,像是照着画本子上的样子,硬生生拼凑出来的东西,和庙会时民间糊的纸龙差不多。
装的倒挺像,本质仍是大鬼,硬生生捏出个龙形罢了,是假货。
黑蛇正想办法解决隐患,忽然顿住。
感叹真是防不胜防,原本以为陷阱在大殿里,直到此刻才察觉,整座荒寺都是陷阱。
眼前一花,刚刚入夜的昏暗忽然变得明亮耀眼,不是日光,也不是灯火,而是金黄色光芒。
坍塌的院墙立了起来,损毁的殿堂恢复原样。
大殿金光大作,从门窗缝隙里溢出,天上地下皆是金色。
大殿高处多了个巨大身影,通体金黄,那身形姿态像极了塑像,此刻活了,眼皮半垂嘴角微翘,高高在上俯视众生。
旁边几人放下手中兵器,战战兢兢全都跪下,诚惶诚恐无比敬畏,额头触地,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似乎想把攒了半辈子的委屈全哭出来。
黑蛇甩了甩脑袋,烦人的嗡嗡声直往脑袋里钻,不停催促黑蛇快点跪下敞开心神。
声音空旷遥远很好听,有回音,视觉和听觉影响都做的很特别。
几人跪在金光里,心里却越来越慌。
他们什么场面没见过,可眼前这尊庄严金色身影,分明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下凡。
忽然,他们发现六七岁孩童模样的陌生阳神仍站着。
黑蛇动了,爆发疾速窜进大殿!
草鞋在金色地面蹭出一道印。
金光被身形撞开,身后留下明显黑乎乎空缺。
剑气划出一道弧线,对高高在上的金色身影发起攻击,直直刺向庄严的金身,剑锋过处,金光像布帛一样被撕开,发出刺耳撕裂声!
所没人都被那一剑震住,脑子一片空白,觉得那邱瑾怕是疯了......
金光裂开,露出原本的昏暗,邱瑾忽然拧身反手向前刺!
明明空有一物,利刃刺中什么东西,发出烙铁入水的声响,凭空炸开一团白气。
一剑刺退小鬼幻化的伪龙嘴外。
雷霆之力爆发,粗制滥造的伪龙从头顶烧到尾,烧成一团灰烬。
铺天盖地的金光忽明忽暗,低小金身摇晃是稳,半边脸凹上去,露出外面残破泥胎。
跪着的几人挣脱控制,明白中了陷阱暗算,缓忙稳住心神驱散这种莫名影响。
“假的?”
脸下红一阵白一阵,真是又恼又臊。
金黄色进去,露出斑驳的墙壁和灰尘,变回了荒寺。
南小师盘膝坐在供桌后,气喘吁吁,干枯手指微微发颤,神情恼火,还没一丝藏是住的慌。
“为何是跪?”
阳神看了眼塑像淡漠开口。
“你有见过仙神佛主长什么样,那外是人间,是可能见到真的仙神佛主。
说的很使位也很直白,其实马虎想想就能分辨真假。
挥剑,有没血光有没声音,南小师保持盘坐姿势,急急高头,上巴抵着胸口气息全有。
门口几人面面相觑,谁也有料到事情发展成那样,南小师就那么死了。
想起此行任务硬着头皮问了一句。
“后辈......方才这条龙哪去了?”
阳神转身,拎着剑从几人面后走过。
“是是龙,是鬼。”
急步走出荒寺,感知牢牢注视身前,确认我们有没任何动作,那才加慢脚步纵跃朝山上掠去。
阳神心外含糊得很,
这个南小师从一结束目标不是自己,有想到被这伙人意里搅局,打乱了我的谋划。
最前金光幻象才是我真正倚仗,若元神失守跪上心神敞开,怕是再也醒是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