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这里,再也抑制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我知道我配不上他......我知道的......可我就是忍不住喜欢............我好难受......心口这里,像被石头堵住了,又疼又………………”
段永平默默听着,心中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难当。
这孩子,不像其他段家女子。
段家的其他女子,虽也长得高大雄壮,但却远不如段小小。
而且,段家女子,俱都习武,一般是不外嫁的。而是由着她们养面首。
段永平伸手,轻轻按在孙女不住颤抖的肩膀上。
那肩膀硬如岩石,肌肉虬结,此刻却承载着一个少女最纯粹的伤心。
“小小啊......”段永平的声音有些沙哑,“是阿爷不好。阿爷不该......不该安排你们见面,让你难堪了。”
段小小摇头,泪水随着动作甩落:“不怪阿爷......是我自己......是我自己长成这样的………………如果......如果我能像别的姑娘一样,瘦一点,小一点,好看一点.....……是不是......是不是就有资格喜欢他了?”
她抬起泪眼,望向段永平,眼中充满了迷茫与痛苦。
“阿爷......我有时候真的......真的不想要这副身子......它让我没有朋友,让我被人笑话,让我......连喜欢一个人的资格都没有......”
“我宁愿......宁愿是个普普通通的姑娘,哪怕手无缚鸡之力,哪怕不能练武......至少能像个正常人一样......”
她的话,句句如刀,扎在段永平心上。
他看着孙女眼中那份对自身的厌弃与痛苦,终于明白,这份因外貌体型而生的自卑与煎熬,早已在她心中沉积多年。
今日江的拒绝,终于将她长久以来强装的刚强给击碎了。
段永平来到段小小面前,伸出双臂,将这个比他矮不了多少,壮硕如山的身躯,轻轻拥入怀中。
段小小先是一僵,随即,她将头埋进段永平宽阔的胸膛,紧紧抱住段永平的腰,嚎啕大哭。
“阿爷......我好难过......我好难过......”
段永平轻拍着孙女的后背,如同她幼时那般。
“小小,听阿爷说。你这副身躯,是段家血脉的荣光。”
“它或许让你失去了寻常女子的娇柔,但它给了你常人难以企及的力量、坚韧与天赋。”
“江那小子,拒绝你,不是因为外貌。姻缘之事,本就复杂难言,讲究的是时机与心意相投。”
他顿了顿,双手扶住段小小的肩膀,让她抬起头,直视着自己。
“但是小小,城中百姓需要的,不是一个会梳妆打扮的娇小姐,而是一个能挺身而出,守护一方的强者!”
“你段小小,将来就是这样的强者!”
段永平的目光灼灼,语气斩钉截铁:“抬起头来!擦干眼泪!我段永平的孙女,可以因情感受挫而伤心,但绝不可因外貌而自轻自贱!”
“这副身躯,是你在这世上安身立命、追逐武道的根本!你若连自己都厌弃,又如何让他人正视你、尊重你?”
段小小呆呆地望着阿爷,红肿的眼睛里,泪水渐渐止住。
良久,她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我明白了,阿爷。”
她没有说更多,但段永平从她眼中,看到了坚强。
段永平心中稍慰,他相信,他段家人,骨子里流淌着不屈的血液,绝不会被一次挫折击垮。
夜色渐浓,段小小默默转身,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
段永平站在槐树下,望着孙女消失在暮色中的身影,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独自站在渐深的夜色里,看着孙女消失在月门后的落寞背影,段永平捋着胡须,心中涌起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念头。
眼神却渐渐明亮起来,仿佛想通了什么难题。
“既然不能让小小变小......那让江变大,不就成了?”
这个想法一旦冒出来,便抑制不住。
他段家在清江城这么多年,虽然人丁不旺,但经营的人脉关系可不少。
府城那边,有个姓张的世家,张家世代传承一门特殊的秘法。
那是一门能让武者体形暂时暴涨,力量成倍激增的奇功。
虽说只是暂时增幅,且修炼起来颇为艰难,对气血要求极高,寻常武者难以承受.......
但江要是寻常武者吗?
那小子十六岁就已练精境初期,气血之雄浑远超同阶,连神意境的魔王都被他一箭逼退。
以他的天资,练这门秘法应该不难。
一旦练成,持续时间也绝不会短。
段永平越想越觉得可行。
“若是江晏练了那门秘法,施展秘法,体形涨至比自己还要高大......到时候站在小小身边,那才叫般配!”
他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
段小小身高只比自己矮一个头,江晏若施展秘法后能达到自己的体形,两人并肩而立,何等般配!
更不用说,这门秘法能极大提升战力。对江而言,也是锦上添花。
“只是......”段永平眉头微皱。
张家那秘法乃是不传之秘,想换来可不容易。
得花大代价。
段永平暗自下定决心。
等魔王之事解决,不管花费什么代价,都要将张家那门秘法换来,赠给江晏修炼。
想到这里,段永平精神一振。
他大步走回公房,点亮烛火,铺开一张信纸。
提笔蘸墨,思索片刻,开始写信。
信是写给府城张家家主的。
先叙旧情,谈及当年历练时的往事。再委婉提及张家那门秘法,表达自己对此法的兴趣。
最后,暗示愿意以段家秘传功法相换。
段永平写得很慢,斟酌句。毕竟这等秘法,关乎一个家族的根本。
写完信,段永平吹干墨迹,仔细封好。
“来人。”他唤来亲卫,“安排一队人手,将此信送往府城张家。”
“是!”亲卫接过信,躬身退下。
段永平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向监察司的方向。
月光如水,洒在清江城的屋瓦上。
“江小子啊江小子,老夫可是为你操碎了心。”段永平喃喃自语,“小小那孩子心思单纯,又是段家的掌上明珠。”
“你若能和她结缘,将来这清江城都是你的,甚至在整个梁州府,都有你的好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况且,以小小的武道天赋,将来必成练气境,甚至有望冲击元。这样的伴侣,对你而言也是助力。”
当然,这些话段永平不会现在就说。
得等时机成熟。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解决北邙山的魔王。
只有清除了这个威胁,清江城才能真正安定下来,他才能安心去操办小小和江晏的事。
段永平坐回案前,开始处理堆积的公文。
一边批阅,一边在心中盘算。
张家那门秘法,据说是以特殊法门激发气血,使肉身在短时间内急剧膨胀,力量暴增。
但若非根基深厚者,难以施展。
不过江根基之深厚,段永平是亲眼见识过的。
这小子在魔潮中连番大战,斩杀魔物无数,之后还能射出那惊天一箭。
这般气血和恢复力,修炼张家秘法绝对不成问题。
“只是......”段永平又想起一个问题,“那秘法修炼起来颇为痛苦,江那小子,能吃得消吗?”
他转念一想,又笑了。
江晏能在短短几个月内,从一个普通守夜人成长为监察司指挥使,练精境强者,所经历的痛苦和磨砺定然不少。
这点苦,不算什么。
“更何况,等秘法练成,战力大增,对他也是大有好处的。”段永平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完美,“到时候小小和他站在一起,那才叫天造地设!”
他仿佛已经看到,江晏施展秘法后,身形暴涨,浑身肌肉虬结,如远古战神般威猛。
而段小小站在他身侧,虽然依旧雄壮,却显得娇小了许多。
两人并肩作战,所向披靡......
段永平不禁拍案而起,笑出声来。
“老夫真是天才!”
笑了一阵,他才重新坐下,心情舒畅了许多。
虽然今日江拒绝了小小,但那只是暂时的。
等他把张家秘法弄来,江修炼之后,体形暴涨,自然会明白小小的好。
“嘿嘿,到时候看你怎么拒绝。”段永平捋着胡须,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不过他也知道,这事急不得。
得等魔王之事解决后,再慢慢谋划。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尽快找到并击杀北邙山深处的魔王。
段永平收敛心思,开始仔细审阅关于北邙山探查的计划。
段永平批阅完最后一份公文,已是深夜。
他推开房门,走到院中。
月色正好,清辉洒满庭院。
段永平望向孙女的院落方向,那里还亮着灯。
“小小应该还没睡吧。”他叹了口气。
今日之事,对小小的打击确实不小。
不过段永平相信,段家的女儿不会被这点挫折击垮。
等他把张家秘法弄来,江修炼之后,一切都会不同。
“到时候,还得找个机会,让江那小子多和小小接触接触。”段永平心中盘算着,“最好能让他们并肩作战几次,培养培养感情。”
他想起江今日离去时说的话“江某还是愿意与她做朋友的”。
这说明江对小小并无恶感。
这就够了。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所有章节均由网友上传,转载至本站只是为了宣传本书让更多读者欣赏。
Copyright 2020 新棉花糖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