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绝听出了,南明朗这是以为自己在质疑他的病情,担心他做不好该做的事。
“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老刘的遗体如果真的在那的话,我能更快地找到。”
张绝说道。
“他是个天才,修成了一道这个世界上本该修不成的术,我也一样学会了,所以,只要距离得足够近,我能感知到他的遗体具体在哪。”
南明朗盯着张绝,那目光一眨不眨地就只是看着。
眼神中流露出来的神情,显然是“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的意思。
不过,很快他就将目光收了回去。
“你要跟着就跟着吧,只要清城大夫子同意就行。”
张绝耸了耸肩。
“我已经和清城大夫子说过了,他当然没意见。”
这时,南明朗有些疑惑的压低了声音向张绝问道。
“听说你和上贤夫子聊了大半天?你们在聊什么?你想学圣术,转当圣职?但你不是齐鲁人。’
张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齐鲁人?我老家在彭城,俺奶就是齐鲁的,我当然也能算半个齐鲁人!”
“你连算数都不会,如果只是你奶奶是齐鲁的,那只能算四分之一的齐鲁人。”
他居然还真给张绝算起了血统问题。
“但不管是半个齐鲁人,还是四分之一个齐鲁人,你都已经在江南转职过了,没法再当圣职。”
张绝没接他的话茬,只是莫名的笑了笑。
“这又谁说得准呢。’
他们聊的还算投机。
南明朗是典型的齐鲁人,但他年轻时有段时间一直在北境辗转,虽然不愿意过多讲述自己曾在北境经历过什么,却对北境的风土人情,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的状况都很了解。
只是他喝酒,张绝不喜欢喝酒,让他觉得不是很尽兴。
或者说,新新派的新夫子们喝酒的才是少数,南明朗只能独饮,最后又成功把自己喝的烂醉如泥。
张绝和齐霁就在郭东的这个教堂中住了下来。
又过了一天,齐霁虽然没有入教,但她却正式被教堂聘用,当了新新派的掌勺大厨,每天10枚铜板的薪水,和她当报童时一个价。
这让她依旧很开心,因为新夫子们从不挑食,也不像饭店里的那些客人一样老是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刁难与要求。
她做什么,新夫子们就吃什么,然后交口称赞。
过了饭点,她也不闲着,跟着那些新夫子们四处溜达。
有的新夫子在帮着农民修农具,她蹲在一旁看了一会,很快就也学会了怎么修,“咔咔”就上手,帮着一旁在排队的也修了起来。
清城大夫子也去村里面当兽医,给要生产的母牛接生,齐霁也跟在他屁股后面,背着手,走路像鸭子一样去了,也一样是蹲在一旁看了一会,她也很快就掌握了母牛的接生步骤与产后护理。
还有新夫子在教农民怎么除虫害,她学会了配药,新夫子给人治病,她学会了正骨,新夫子帮忙杀猪,她在一盘端着盆接猪血。
甚至新夫子只是给自己放个假,往河边转悠了一圈,齐霁就会钓鱼了!
仅仅不到两天,齐霁就成了这座教堂的一个宝。
新夫子们喜欢吃她做的饭,也喜欢在出去的时候带着她,每次发现齐霁只看了一眼就学会了一项新技能,新夫子们都会发出惊叹,然后乐此不疲地再给齐霁教新东西。
上贤夫子在第二天就离开了教堂,没人知道他去哪了,只有张绝知道,他是在为新新派脱离鲁城去做准备。
这样平和安宁的日子也只过了三天。
这一天上午,一阵悠扬的钟声从鲁城的大圣堂旁的钟楼传来。
同样,提前一天将平日里穿的脏兮兮的袍子清洗干净的新夫子们,也换上了虽然破旧,却干净如新的儒生袍,一起结伴前往了鲁城。
他们也同样是在昨天,都给周围的农民们交代好了今天没法在教堂里,如果有什么紧急情况,就去找新来的齐先生。
没错,齐霁已经晋升为女先生了,那些农民一开始管齐霁也叫新夫子,后来是一些新夫子纠正了他们,说齐霁不是公允教堂的夫子,还是称呼叫先生吧。
于是,在郭东就有了齐先生这一个名号。
齐霁也双手揣进衣袖,站在教堂门前目送着新夫子们离开,乐得当上这个守家大王。
公允新年前的一个月,除了留下必要的人员,大部分主派夫子、巡察夫子都会返回鲁城,汇报这一年的工作,参与对《公允法典》的细节修改工作,同时参加新年庆典,法典洗礼,以及年终考核与审查。
这一天,就是戒律所进行考核与审查的日子。
几乎所有的外派、巡察夫子都会前往戒律所,在那里待上三天,如果考核的最终结果不佳,那将会影响今年的考评。
也就在新夫子们都离开了郭东,进入鲁城的时候,张绝和南明朗也换上了一身常服,两人乔装打扮了一番,前往了鲁城。
清城大夫子给他们安排好了他们的身份证明,不是鲁城那一年价值500大洋的市民证,而是一张游客证。
就算是大夫子,也没有门路弄到两张市民证来,即使是假的。
当然,这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是个新新派的大夫子。
不过即使是游客证也足够了。
两人目标明确地来到了泰山公馆旁的那座公园,就像真的是第一次来鲁城一样,在公园中闲逛。
张绝仅凭肉眼去看,都能感觉到泰山公馆今天的人气明显要比之前少了很多。
这里在新年前,住的最多的就是返回大圣堂述职的驻派、巡察夫子,此刻应该都已经坐进了戒律所的考核桌前。
而南明朗不知道用了什么圣术,他的眼中闪过了一道淡金色的圣文,随后,就对泰山公馆的安保情况做出了判断。
“没有掩饰的守卫有十二个,都是拿着枪的普通人,隐藏起来的守卫有八个,四个初职,四个中职,看不出是圣职,还是秦家供养的编外职业者。”
张绝想到了清城大夫子说过,南明朗的术很适合这种潜入行动,如今看来确实如此。
“我们要怎么进去?”张绝问。
不仅仅是因为南明朗此刻表现出来的能力,更是因为南明朗的职级要比他高。
这个有精神病的圣职虽然病的不轻,可他仅仅只是转职成圣职不到六年,就有了中职五阶的职级,只差一步就能晋级高职。
比起极富盛名的秦正,也不差多少。
南明明只是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倚靠着树干,深吸了一口后,他开口分析道。
“秦正一定知道了侯清和失踪的事,他不可能不会想到人是被我们抓了起来,只要想到了这一点,他就肯定会有所准备。”
“你是说,他会把原本藏在公馆里的一些东西迁走?”张绝问。
南明朗摇了摇头。
“不,在我们刚落地鲁城后,清城大夫子就安排人一直盯着泰山公馆了,秦正没有任何动静。
“要么是他自信,我们查不到泰山公馆上,要么就是公馆里并没有他能留下把柄的东西。”
“还是要进去找,他有没有,要等我们去找了才能知道!”
张绝藏在长袍袖子中的手悄然握住了从身体中取出的星剑,但还没有等他准备从公园这边纵身翻到公馆的二楼窗台,南明朗忽然按住了他的肩膀。
“不用这么麻烦,清城大夫子说我适合这样的差事,肯定是有原因的。”
南明朗掐灭了烟头,转身朝着泰山公馆的大门走去。
张绝看着他的背影,也快步跟了上去。当他们走上台阶时,守在公馆门前的两个门童正小跑着过来,想要询问他们是否有预约或邀请。
一股带有情绪的,独特的魔力从南明朗身上散发出来。
那股魔力极其隐蔽,如果不是辰宗真气足够敏锐,光是以法师魔力,张绝甚至根本没法察觉到。
两名刚靠近的门童瞬间就受到了影响,南明朗装模做样的从烟盒中掏出了一张白纸,递给了其中一个门童。
那名门童看了一眼姻纸,就像真的在上面看到了什么邀请函一样,下一秒就恭敬的伸手做出请的手势,放了南明朗和张绝两人进去。
张绝加快了脚步,和南明朗并排走在一起,显然没预料到能如此堂而皇之地走进公馆。
“你确实挺靠谱的。”张绝低声说。
南明朗没说话,只是昂首挺胸,背手往前,在那装酷。
“但是你提前吃药了吗?”
只是张绝下一个问题就让他有些跳脚。
“我一直带着药瓶!”
“带着别忘吃了就行,你一犯病,就不一定有现在这样靠谱了。”
“别扯这些有的没的,现在我们进来了,你不是说如果你朋友的遗体就在附近,你一定能感知的到吗?”南明朗压低声音。
张绝没有再开口,他只是闭上了眼睛,将辰宗真气悄然外放了出去。
过了大概三五秒,他就陡然重新睁开了眼睛。
“遗体就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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