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9 在第三日，摄政大叛乱

“父亲。”混沌战帅荷鲁斯·卢佩卡尔站在了帝皇的面前,

祂咀嚼着父亲这个词,祂对这一刻感到满足,

祂期盼已久,祂渴望许久,

曾经帝皇是恒星,是太阳,是本质,是领袖,是父亲,

而祂是卫星,是月轮,是映射,是战帅,是儿子,

如今他们再次相逢,祂的内在不断成长,接受古老之四的喂养,超越了所有的兄弟,重新站在了自己的父亲面前,

祂无比渴望看到父亲的表情,见证父亲因苦楚而扭曲的面容,祂渴望看到自己的父亲摘下那属于帝王的面容,表露出一个人的脆弱,

祂杀死圣吉列斯,残酷地杀死圣吉列斯,并将其悬挂在十字架上,将那骇人的尸骸展示给人类帝皇。

但帝皇毫无反应,那张面容上没有哪怕一点的波动,仿佛圣吉列斯的尸体完全没有引起祂的注意。

这让荷鲁斯感到后悔了,

祂并非真的希望杀死圣吉列斯,

祂本来是给圣吉列斯预留了一个位置的,

如果圣吉列斯愿意屈服,他可以.......

嗯?

荷鲁斯看向了站在帝皇身侧的圣吉列斯......

圣吉列斯微笑着向着荷鲁斯点点头。

?

荷鲁斯眨眨眼睛,又看向了自己的身后,

那放置着圣吉列斯尸骸的十字架不知何时消失了,

仿佛刚刚残杀圣吉列斯的经历,只是荷鲁斯在脑袋晕眩下产生的幻觉。

难道真是幻觉......

荷鲁斯有些分不清了。

但这不重要,祂预留好的位置可以全部派上用处了。

“我很高兴能看到你们,我的父亲,我的兄弟,我在我的身侧为你们留下了一个位置,你们可以与我同在,你们可以与我共同塑造未来-

荷鲁斯的话语被帝皇的目光打断了,

+你杀死了我的儿子+

+你杀死了我的儿子......嗯?+

帝皇凝视着罗伯特·基里曼,或者说凝视着罗伯特·基里曼身后的古老之四,察觉到了一些与他预料中不太相同的东西......

祂们好像没有,也没能杀死自己的这个儿子…………………

罗伯特·基里曼缓慢地从朴素大理石堆砌而成的王座上抬起头来,漆黑的八芒星犹如凝成实质的光般环绕在祂的额间,宣示着祂无可比拟的威权。

站在帝皇身边的希尔几乎为之战栗,

纵使时隔数年时间未曾见过自己的基因之父,再见之时希尔仍不得不说......罗伯特·基里曼比自己记忆中的更加强大。

希尔最后一次见到基里曼的时候,是在基里曼宣判有罪,需永远带上猩红头盔赎罪的时候,

基里曼似乎是希望亲自宣判他的罪行,聆听他的忏悔,

但他被更多的工作所淹没,审判的时间越拖越后,甚至他可能都已经取消掉审判希尔这件小事,只是因为精力用在了其他事情上,忘记告诉希尔了......

但希尔总是有点耐不住寂寞,甚至可以说有些离经叛道,他开始忍不住玩弄基里曼放在接见室内的武器,

但原体却在此时推门而入.......

他想来是为了思考,为了有一个独处的空间,为了和那些....神性对话,才独自一人来到这接见室的,但他忘记了希尔在这里等待他。

于是,希尔得以在基里曼推门而入的刹那,瞥见基里曼的盟友和基里曼当时真实的状态,

他看到了那四团恶意实体,看到了基里曼的生命力被那些实体所污染,让基里曼生出了白发,变得疲惫,他平常只是借着四团恶意实体的力量掩盖颓态而已。

希尔被这一幕吓到了,他不禁询问自己的父亲到底做了什么,那四团可怖的事物是什么,

基里曼低吼着让希尔滚出去,并告诉他自己正在驯服......驯服那四团恶意实体.....

后来,希尔便被当作了军团中不被信赖的一员,被拋向了考斯的地面,去对抗根本不存在的叛乱。

可现在,希尔发觉到基里曼的身上似乎真的没有当初的衰老、疲惫和痛苦了,

他此刻无与伦比的强壮、有力、他的威权贯穿于他的每一个动作之中,举手投足之间都像是真正的君主而非一个傀儡、工具。

“希尔。”

罗伯特.基里曼看向了希尔,

希尔感到了惊讶,他没有想到基里曼会第一个选择和自己对话。

“我感谢你的付出,你的努力。”那位暗青的君主如此说道。

“……..…….我不明白。”希尔感到咽喉有些苦涩,他隐约间意识到了什么,“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在考斯的抗争,帮了我很大忙。”基里曼继续说道,“诸神当时确实很大程度上操控了我,借助我的手指挥叛乱的星际战士们,想要用一场兄弟相残献祭,吞噬考斯上的忠诚派们。”

“但他们败给了你,你的智慧、你的军事才能让诸神指挥下的叛乱派无法摧毁你们,你们躲藏在考斯的地道中,连轨道轰炸都无法毁灭你们,你们甚至拖住了整支叛乱军团。”

“尤其是你引诱莱恩步入地下通道的迷宫中,让他暂时迷失在其中,这一步棋我必须夸奖你,诸神可舍不得拋下一个原体,这让他们内讧了。”

“于是他们不得不把控制权交还给我,他们明白只有我能战胜你。

“那是我开始撕裂他们控制的机会。”

希尔舌根处涌上来的苦涩越来越重了,“您早有安排?”

“是的,我看过你那篇阿斯塔特与阿斯塔特为敌的战术分析报告,明白你具有足够的才能......考斯也是我精挑细选的战场,那里有许多古老的地下通道,是为了躲避恒星周期性的辐射而准备的,足以规避轨道轰炸,考斯又足

够富饶,上面的物资可以支持你长期作战,莱恩也是遵从我的安排前往地面战场的。”

基里曼以平和的语气向希尔解释着,

仿佛一个父亲向自己的儿子解释一个简单的小魔术。

可希尔只感觉苦涩和复杂,

“代价就是,考斯上的万余名忠诚的战士吗?”

“沙罗金,我们的乌鸦,他宣誓要狙杀一个叛变原体,在那个无月的夜里,他与科拉克斯以狙击对决,我们既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也听不到枪声,最终只寻得了他无首的尸体......”

“他是我平生所知最优秀的狙击手,他的针刺贯穿了科拉克斯的左脑,掀开了科拉克斯的头骨,但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如果科拉克斯不是原体,那么胜利的就已经是沙罗金了。”基里曼轻声说道。

“扎哈瑞尔,我们的骑士,据说卡利班有一头莱恩同名的巨兽,只有他和莱恩本人猎杀过那种巨兽,在考斯地下的迷宫里,他被莱恩·艾尔.庄森狩猎,我们找到他时,他的尸体已被擦拭干净,身穿骑士的盔甲,身边放着一把

老式的手枪。”

“莱恩说那是一生中最困难的一次狩猎,在莱恩破坏掉他的剑与爆弹枪后,扎哈瑞尔用他导师留给他的手枪在莱恩的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莱恩说他打得很好,像个真正的卡利班骑士。”基里曼继续低声说道。

“西吉斯蒙德,我们的冠军,他的利剑在所有军团中无人能敌,但在遭受背叛后,他便一言不发,沉默寡言,宛如破碎,最终他率领着一百个忠诚的帝国之拳战士同多恩决战,为我们断后。”

“多恩的一条手臂永远留在了考斯之上。”基里曼近乎于赞叹地说道。

“也速该,我们的雄鹰,他的眼眸总能看穿命运,为我们指点迷津,在狂风与惊雷呼啸的雨夜,他在暴风之中迎战了察合台可汗,最终一同失踪。”

“他用灵能将察合台放逐到了银河的边缘,不仅如此,他还用生命将自己的灵魂刺入了察合台可汗的本质之中,为察合台可汗驱逐了四神的诅咒,让巧高里斯的雄鹰挣脱束缚,让四神永远失去了一位原体。”基里曼的赞叹之意

已清晰可见。

“文坦努斯,您的连长,正是他与我同在,调度、安排、分配物资,开凿新的地下密道,凝聚战士们的精神,让我们得以持久的与您作战,最后也是他自我牺牲,让我得以死里逃生.....”希尔的声音已然沙哑。

“文坦努斯,我的四连长,若是没有这场终将到来的战争,他会是第五位奧特拉玛英杰,考斯的英杰......如果只有你,我会感到警惕,如果你和文坦努斯同在,连我也要恐惧。

“那他们的灵魂呢?”希尔向前迈进一步,几乎与基里曼直面。

“他们终将与我同在,所有人、每一个,过去、现在、未来,都将与我同在。”

基里曼俯视着希尔,

“我曾妄想过有一日能卸下责任,与你们一同在稻田中耕耘。”

“但我如今已明白,有着责任总要去背负,你不背负便是别人替你背负了。”

“所以我想要背负芸芸众生所有的责任,我将成为众生,你们的执念,你们的渴求,你们的希望,我都将全盘接受。”

话语间,基里曼的目光已经投向了周云和帝皇:

“尤其是你们两位,我看得到你们身上背负了多么沉重的责任,这些责任原本可以不属于你们的,只是你们不得不背负。”

“现在,你们可以卸下重担了,我的秩序会接管一切。”

“......我不明白,您口中的接管一切责任是什么意思?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们还能做什么?”希尔忍不住询问道。

基里曼并未愤怒,只是垂下了眼眸:“你们连思考的责任都可以卸下了,我来代替你们思考,模仿你们思考,但比你们思考的还要更好。”

“希尔,这是真正的圣典,无所不包,无所不有,指导一切,塑造一切,绝不偏离分毫的新圣典。”

希尔哑然了,他感受到了一种黑暗的恐惧。

但基里曼没有再关注希尔,仿佛希尔只是一个他用来表达自己目标的工具。

“但我承诺,正如我曾经向哆啦a梦您承诺的一样。”

“当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已建设完工后,当这个世界所有的问题都被消灭了之后,当银河中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有痛苦、悲伤和折磨之后。”

“我会耗尽全部的智慧,寻得将人类重现的方法。”

“真的有这种方法吗?”希尔低声问道。

希尔忽然感觉到,自己说的话似乎来自于自己的意志之外,似乎是祂者在借助他的嘴说话。

“我不知道。”基里曼坦诚地回答道。

基里曼的目光扫过了帝皇,落在了周云的身上:

“您视我为备用计划,想必也明白那并非全无希望。”

“我有无限长的时间去尝试,哪怕有微小的一点可能,在无限长的时间面前,都会成为必然能达到的结果。”

“那您为何不愿意将我这个备用计划转为真正的计划呢?”

“如果您和帝皇的意志能融入我的体内,我认为我有希望以更快的速度达成那个结果,复苏全部的人类。”

“我在这新的‘圣典之中,为你、为帝皇,为荷鲁斯都预留了合适的位置。”

“......我也要吗?”荷鲁斯茫然地伸出手指,指向自己。

“非得圣典吗?”周云揉了揉眉心问道。

“.....你居然反过来控制了诸神?摄政了诸神的权柄?”帝皇眉头猛地一挑,仿佛现在才明白过来。

“您的反应也太慢了,混沌并非不可驯服,只要找准方法,找准平衡......”基里曼微微一笑:“诸神的伟大游戏一直混沌无序,而我成为了这游戏的主持人,制定规则、裁定胜负,并成功满足每一个玩家的需要,他们依赖我,

自然乐于让我掌控。”

“掌控混沌这种话头一次这么有说服力,我有点不习惯。”帝皇扭头看向身边的周云,有点惊叹地说道:“你怎么培育出这样一段伪经的。”

“我说他是天然的,我只是开了个头,没怎么干预,你信吗?”周云忍不住耸耸肩,

眼前这个基里曼,确实是他在两万余次梦境中偶然发现的珍稀玩意,只需要在历史中改变最轻柔的一笔,基里曼的历史就会发生偏离,变成这副模样。

“您考虑的如何?”基里曼轻声询问道。

“我仍坚持我原本的计划。”周云坦然回答道。

“能告诉我原因吗?”基里曼有点无奈且疲惫地说道。

“就算我坚持原计划失败了,你难道就不会去尝试复苏人类了吗?”周云反问道。

“不,我仍然会,因为以康诺王和尤顿夫人的荣誉向您发誓了,我会贯彻誓言。”基里曼摇了摇头。

“那我坚持原计划显然是更好的选择。”

“的确。”基里曼微微颔首:“我料到这个结局了。”

“只不过,如果你们能与我达成共识,我能节省更多的力量,同时你们的力量将让我变得史无前例的强大,我也能更加顺利地压倒那颗漆黑恒星,成为黑暗之王,能保存更多的力量用在未来,也能更好的控制诸神,有更多的

筹码,从理性来说,我认为这样更稳妥一些……………………”

“......而您的计划,若是我们两败俱伤,让漆黑恒星诞生,成为黑暗之王,或者最后一步的时候,您出了意外,不就是全功尽弃,一无所有了吗?所以我认为还是我的计划好一些,就算失败了,也总不至于一无所有。”

话语间,罗伯特.基里曼缓缓从大理石椅子上站起身来,屹立在了周云和帝皇的面前:

“但......说到底只是想要告诉二位。”

“你们是为了人类的未来而战,是如此的高尚,但我罗伯特·基里曼,康诺王与尤顿夫人的儿子,也绝非是卑劣小人。”

周云微微颔首,迎上了基里曼的目光,

“我也回答你,我拒绝你,是因为我认为这个饱受苦难的世界,配得上更加童话的结局。”

基里曼笑了,

“我理解,那便来吧。”

“用我最不擅长的刀兵,来角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