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尼恩撕破了这一层面相,四周的景象骤然暗淡,周云和基里曼重新踏足于马库拉格之耀号的金属地面之上。
那诞生于人类第一次谋杀的利刃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映照着过往亿万次谋杀的影子,
荷鲁斯·卢佩卡尔挥剑而来,直刺向罗伯特·基里曼的咽喉。
凡人类必被此剑所谋杀,
古往今来,每一次谋杀所使用的凶器都会映照在此剑之上,
若是世间还有什么除了周云道具之外的事物可以杀死基里曼,那便就只有宿敌刃和此剑了,
只要他还一日是人类,只要他还存在于自泰拉延伸而出,只要他细胞中进出血液的线粒体还可以追溯到那个部落寒冬中瑟瑟发抖的原始女性,只要他细胞中的Y染色体还可以追溯到那个部落中强健的男性,与所有人类共享着
相同的祖先,
甚至只要那基因在他的过去存在过哪怕一刻,如今已经被彻底褪去,
他也注定被此剑所谋杀,
那是人类第一次谋杀时所诞生的第一个恶魔,铭刻在人类命运之上的第一道印痕,兄弟杀死兄弟。
基里曼终究是无法抛弃人类的身份,
其实他如今是有这个力量的,
他可以抹去自己的过去,斩断所有的因果,他可以成为无拘无束的存在,
他可以与混沌的交融比混沌战帅更深,他可以自己证明自己的存在,不再依赖外物,
但他不能这样做,
他必须得是人类,必须要是悠久岁月之王,是人类的集合体,要让所有人类汇聚于他的灵之上,
只有这样,他才能承载所有人类的记忆,存在、意志和思考,实现自己的计划。
但在心智的更深处,在无限繁琐且永远理性的多线程思维深处,
一个孩童告诉基里曼另一个原因。
温暖,
两道温暖仍然沉淀在他的心中,
那是一个略显疏远但却真挚爱他,且尝试着用自己短暂人生中积累的经验和智慧教导他的父亲,
那是一个温暖怀抱他,且尝试用爱与关怀赋予他冰冷思维之上人性与同情心的母亲,
他们怀抱着罗伯特·基里曼,那是基里曼与这个世界最初的链接,是真正将他塑造成人的事物。
基里曼舍不得将之斩断。
赤诚短剑同德拉科尼恩碰撞在一起,
一抹鲜红从这炽热的短剑上一闪而逝,硬生生拨开了德拉科尼恩,
那是血神的力量,
鲜血之神第是一个松开基里曼身上的枷锁,将所有力量交由基里曼摄政的,
祂被基里曼说服了,
祂要看着基里曼成为一切、万物、所有的摄政,成为世界本身,
然后,基里曼会与他进行一场战争,
鲜血之神与一切的战争,最宏伟的战争,
血神将在那场战争中陨落,
恐虐被基里曼所折服,祂的鲜血,祂那一抹超脱死亡的鲜红将由基里曼摄政。
那一抹炽热的鲜红挡下了德拉科尼恩。
然而荷鲁斯以极其迅捷的速度回身,挥剑,
剑刃以刁钻的角度刺向了基里曼的面门,
基里曼的多线程思维很快判断出那是帝皇曾经使用过的招数,
帝皇教导了荷鲁斯,
正如同康诺王和尤顿夫人教导了基里曼,
基里曼甚至有点忍不住地笑了。
祂以极快的速度躲闪,但魔剑终究是魔剑,轻轻擦过了祂的脸颊,让他流下了鲜血。
“首血。”荷鲁斯低吼着说道。
基里曼笑出了声,
“这里不是你的角斗笼,荷鲁斯。”
基里曼说道:
“我可不会因为你摘下了我的第一滴血,就向你认输。”
荷鲁斯自然没有抱有这样的希望,基里曼也看得出来,
是过去塑造了他,是科索尼亚上的帮派文化塑造了他,让他天然带有帮派的风格。
“在科索尼亚,帮派会将生死寄托于两个最优秀战士的首血决斗上,对吗?”基里曼一边闪躲着德拉科尼恩,一边向着荷鲁斯说道。
“你连这都知道?”荷鲁斯咧嘴一笑:“所以我才讨厌你,你的每一句话都似乎带着目的和考量,你是想要嘲笑科索尼亚的原始吗?”
“不,兄弟......但在马库拉格,在政治的角斗场上,当两个人怀着不同的立场,那就只有你死我活了。”
基里曼的神情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
“科索尼亚的黑帮们可以相互包容,因为他们只是最简单直白的利益与暴力的冲突,即便败者也往往可以保有原本的地位和财富。”
“但立场之间的冲突是另一回事,坚信着自己正确的两个人,注定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因为双方都明白对方的高洁,明白对方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放弃。”
赤诚短剑同荷鲁斯手中的德拉科尼恩再次碰撞在一起。
魔剑闪烁着凶悍的光芒,
这把谋杀之刃嘶吼着,鸣叫着,自诞生以来都从未如此强烈地宣泄过自己的力量。
“你认为过去和力量,哪个更重要?”基里曼向着荷鲁斯近乎突兀地问道。
荷鲁斯听着这个问题,皱紧了眉头。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德拉科尼恩对我再无效果。”
“我只需向前迈出一步,迈入非人的领域,切开自己的过去,便可升华到无可匹敌的境界。
基里曼用赤诚短剑猛地弹开了荷鲁斯,
荷鲁斯虎口发麻,震撼于基里曼的力量。
“但我拒绝接受这选择,我拒绝切割自己的过去,抛弃人类的身份。”
“力量是我们赢得战斗的原因,但过去是我们战斗的理由。”
“人最虚弱的时候,不是无力而战的时候,而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的时候。”
基里曼的手中又出现了那把水晶权杖,
好奇的权柄,由他摄之。
基里曼说服好奇的筹码,便是水晶权杖,
当年水晶权杖因其他三神的逼迫而被敲碎,好奇的魔法权能也随之破碎,化作千万碎片坠入凡间,每一个碎片就是一道咒语,因而魔法开始在凡间出现,
奸奇一直试图收集回所有咒语,重塑水晶权杖,但始终进度缓慢。
可若是基里曼摄政万物,万物既是基里曼,一切智慧、知识也将归于基里曼,基里曼可以瞬间从过去、现在、未来中为为奸奇找回大部分咒语,为他重塑水晶权杖。
奸奇妥协了,祂渴望完整,渴望重新具有无尽法术。
展现在基里曼手中的水晶权杖,就是残缺的魔法权柄之显现,
数以千万计的魔法从水晶权杖中涌现而出,仿佛阳光穿过水晶权杖时迸溅出的千万光芒。
荷鲁斯急匆匆举起手中的魔剑德拉科尼恩抵挡,
但强烈的冲击仍让他猛地向后撤了数米才勉强稳住身形,暂时抵挡住那千万道魔法,
但仅坚持了三秒,荷鲁斯的手臂就发出了哀鸣,血管爆裂,骨骼吱呀作响,肌肉也开始崩裂。
“风从虎,云从龙,龙虎英雄傲苍穹。’
“仁之剑,仪之剑,逼我使出无情剑。”
“笑面虎,乌角鲨,先帝爷可听得见。”
“哈吉米,叮咚鸡,阿西嘎雅酷奶龙。”
周云手中的魔法百科辞典翻动,一道道完全不来自于水晶权杖的法术进溅而出,刺向罗伯特·基里曼。
同一时间,帝皇的身影出现在了基里曼的侧面,帝皇之剑划出一道灼热的火弧。
基里曼高举起了手中的水晶权杖,更多的法术折射的光中迸溅而出,
抵挡着法术的荷鲁斯猛地意识到,
基里曼刚刚和自己交锋的时候根本没有使出全力,
祂的大部分精力都用在警惕帝皇和周云身上了。
绚烂的法术光芒淹没了荷鲁斯眼前的景象。
基里曼将手中的水晶权杖牌放在牌桌上,
“我使用装备魔法卡「水晶权杖」,当这张卡在场上时,我每个回合可以从牌组中将任意数量的「无尽法术」魔法卡加入手牌,同时只要这张卡存在于场上,对手不能将魔法卡发动,当场上的这张牌从场上离开时,从牌组、
墓地、手牌、除外区将一张「水晶权杖」放置在场上。”
说着,许多张无尽法术从基里曼的牌堆中飞出,射向牌局之中。
周云缓缓从手中打出了一张牌,
“我使用装备魔法卡「魔法百科辞典」,这张卡在规则上不被视为魔法卡,当这张卡在场上时,我每个回合可以复制任意数量的「哆啦魔法」魔法卡,「哆啦魔法」魔法卡规则上不被视为魔法卡,不可被无效化。”
魔法在牌局上针锋相对,来自两个世界的魔法相互碰撞。
“你怎么能直接印卡。”基里曼甚至有点被气笑了。
但还未等周云开口,一把炽热而明亮的剑刃从天而降,劈开了整个牌局,
人类帝皇直接站在了牌局之上,
“我通常召唤「人类帝皇」,当这场卡出现在场上时,牌局结束。’
“我们能不能选择一些三个人的决斗方式?”
于是,三人身边的场景再次变转。
"Oi! "
朦胧的黄昏之下,
周云一拳头打在了基里曼的脸上,
身穿着朴素蓝白色校服的基里曼从椅子上摔了下来,退到了身后的课桌。
个子不高但一脸吊吊气的周云挥着拳头,穿着和基里曼相同的校服,
黑皮高大的帝皇将校服绑在腰间,露出肌肉,手持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拔下来的灯棍,和周云一同将基里曼堵在身前。
“这算什么?”基里曼擦了擦脸上的伤痕,一点血从伤痕处渗出:“这是学校吗?校园霸凌?”
“这他妈是热血高校,书呆子!”帝皇哈哈大笑,手中的灯棍直接敲在了基里曼的脑袋上。
玻璃破碎,基里曼头破血流。
“学生,不应该用考试决一胜负吗?”
卷子在周云和帝皇的眼前出现,
祂们坐在了课桌之后,基里曼则坐在他们的身旁,
手指握住碳素笔,在试卷上写个不停,写得手腕生痛,食指压红。
祂们围在了贴在班级后面黑板上的成绩单前,
果不其然,基里曼轻而易举地取得了第一,
政治、语文、地理、英语这些方面表现得尤其好。
周云则在化学、生物、数学和物理上取得了一些优势。
帝皇则在历史、生物、体育上领先。
“你英语怎么这么差劲?你会说高哥特语吗?”帝皇看向周云说道。
“英语又不是我的母语,我不擅长很奇怪吗?”周云看向帝皇:“倒是你英语怎么也拖后腿了?”
“英语也不是我的母语啊。”帝皇耸耸肩膀:“我出生的时候,拉丁语还得等上千年,亚述语都没有诞生,我说的还是最原始的印欧语呢。
三人眼前的景象再次变转,面相一层层被拨开,
祂们指挥着原始的骑兵在草原上相互攻伐,他们指挥着士兵袭劫着对方的城池,
祂们的舰队在大海上相互碰撞,祂们的无人机在荒野上飞行,
电脑屏幕上,代表着周云和帝皇的色块开始扩大,将基里曼压向地图的边角,
但基里曼的国家忽然发射了地球卫星,启动了登月计划,开展了火星殖民,开始了系外行星探索,远航了五十光年,达成了科技胜利。
于是战局蔓延到了群星之间,探索群星、舰队攻伐......
“你不可以攻击我,这和上个游戏不一样,这个游戏还处于先进的西周时期,你打仗要遵循周礼,不能不宣而战,不能出无名之师、伐无罪之国,打仗的时候两边不能偷袭,要先告知对方,并且在对方境内的舰队要完完整整
送回家,双方要在国境排好阵势相互决斗。”
“这是谁设计的啊......”基里曼苦笑出声,但他仍然在这场游戏中逐渐压倒了周云和帝皇。
面相破裂,鲜血流淌,
周云、帝皇和基里曼的身形再次出现于马库拉格之耀号上,
毒...... 帝皇稍稍低下头,浓烈的病毒正在祂的胸口滋生,而周云的肩膀上被一把扭曲纤细的奢靡长剑所贯穿。
基里曼喘着粗气屹立不倒,圆手造成的淤青和帝皇之剑造成的烧伤遍布全身。
“看来是我略胜一筹。”基里曼微笑着说道。
“是。”周云不得不点头承认:“要是荷鲁斯也和你这么难缠,那可就完蛋了。”
基里曼微微挑起眉毛,升起一阵不好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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