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氏集团的危机彻底解除之后,薄修远的生活终于从连轴转的高压状态里抽离出来。
项目顺利落地、技术整改全面推进、股价稳步回升,所有悬在头顶的利剑尽数收回。他不用再通宵熬夜盯数据、不用再四处求人对接资源、不用再顶着整个集团的生死存亡负重前行。紧绷了大半个月的神经,总算彻底松弛下来。
只是商场的工作从来不会彻底停下。危机落幕,后续的合作细化、渠道对接、新项目布局接踵而至。
这天下午,薄修远推掉了所有内部会议,单独赴一场重要的外部商务洽谈。
地点定在市中心一家高端静谧的轻奢咖啡厅。这里装修雅致、分区独立、环境安静,隔音效果极好,大多是商务人士谈合作、聊项目,几乎没有喧闹的游客,很适合谈正事。
薄修远抵达的时候,合作方的负责人已经提前到了。
他褪去了日常在公司的严肃凌厉,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休闲西装,气质沉稳清冷,周身自带上位者的压迫感,却又待人谦和有度。进门后径直走向靠窗的卡座,从容落座,和对面的客户礼貌握手、寒暄闲谈。
两人没有多余废话,简单客套两句,便直接切入正题,聊起后续的渠道合作、资源置换、利润分成与落地细则。
他本以为,这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商务下午,谈完合作、敲定细节,签字收尾,按时回家陪苏晚意,日子依旧安稳顺遂、一成不变。
可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撞见那个女孩。
下午三点多,咖啡厅的客人不算多,零星几桌都安安静静的。门口的风铃轻轻一响,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打破了原本静谧的氛围。
薄修远本来低头看着手里的合作草案,目光随意一瞥,视线骤然顿住。
走在前面的那个女孩,身形单薄、眉眼温顺,哪怕只是一个侧影,他也一眼认出。
距离上次在城郊农场偶遇,不过短短一周时间。
这一次的她,褪去了农场务工的朴素随意,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薄卫衣、浅色牛仔裤,头发简单束起,脸上干干净净,没有妆容,看着格外清秀乖巧。额角曾经受伤留下的淡浅印记几乎看不见了,手臂的淤青也彻底消散,整个人看着清爽了不少,也安静了不少。
只是她的状态,依旧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怯懦和拘谨。
她走路步子很轻,微微低着头,双手局促地攥着身前的衣角,像是很不习惯这样人多的场合,浑身都透着小心翼翼的局促感,安静得像个透明人。
而紧跟在她身后的男人,和她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头发染得刺眼的浅黄色,乱糟糟的立着,看着格外张扬轻浮。穿着松垮的黑色卫衣、破洞裤,脖子上挂着细细的铁链,走路吊儿郎当、摇头晃脑,眼神散漫又痞气,浑身带着一股子街头混混的流气。
不用多想也能看出来,这就是她的男朋友。
薄修远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色,心头微微一滞。
他从没想过,看着乖巧温顺、安静单薄的女孩子,会找这样一个满身痞气、看着毫无分寸、毫无正经的男朋友。
小黄毛进门就四处张望,眼神轻浮地扫过咖啡厅的装修、客人,嘴里还碎碎念着,语气不耐烦,“非要来这种破地方喝咖啡,又贵又难喝,装什么精致,浪费钱。”
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带着满满的戾气和嫌弃。
女孩走在前面,闻言脚步微微一顿,却不敢回头反驳,只是肩膀轻轻塌了一下,声音软软的、小心翼翼的解释,“你不是说想坐坐吗,这里环境安静一点。”
她的声音太轻了,温顺得过分,听着就让人心头发闷。
“少废话。”小黄毛毫不客气地打断她,上前一步直接越过她,大摇大摆往里面走,态度嚣张又蛮横,“随便找个位置坐。”
女孩被他硬生生挤到身后,不敢有半点怨言,只能默默跟上,依旧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整个过程,她没有半点反抗,没有半句辩解,逆来顺受,温顺得让人心疼。
咖啡厅空位很多,大大小小的卡座随处都是,可小黄毛偏偏目光一扫,直接选了薄修远和客户邻侧的卡座。
距离近得只有一道薄薄的镂空隔断,不过半米距离,隔壁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看得明明白白。
薄修远下意识皱了下眉。
他本意是不想有任何牵扯。
他和这个女孩本就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顶多算萍水相逢、顺手帮过一次的晚辈。他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底线和分寸,他不想和任何外人产生多余纠葛,更不想掺和一个小姑娘的私人感情和私生活。
所以在女孩走进来、目光无意间和他对上的那一瞬间,薄修远迅速收回视线,面无表情,不动声色,直接转头继续和客户交谈,刻意装作视而不见。
他打算彻底无视,当作不认识,聊完手里的工作就直接离开,不多看、不多问、不多管任何闲事。
可女孩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呼吸都顿了半拍。
她完全没料到会在这里偶遇薄修远。
她出来只是陪男朋友随便坐坐、打发时间,压根没想过会撞上他,撞上这个她日夜惦记、悄悄放在心底、小心翼翼仰望的人。
一瞬间,慌乱、紧张、窘迫、无措,密密麻麻涌上心头。
她下意识想要躲开,想要换个位置,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此刻的样子,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身边这个粗鲁蛮横、毫无体面的男朋友。
可她根本没有选择权。
小黄毛已经大大咧咧坐了下来,随手把手机和钥匙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动作粗鲁随意。
“愣着干什么?坐!”小黄毛扭头瞪了她一眼,语气凶巴巴的,带着命令式的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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