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6章 绝壁

四人跟随王珂穿过最后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那座隐藏在云雾中的擎天巨峰终于露出了真容。

巨峰通体呈青黑色，如同一柄倒插在大地上的巨剑，峰体上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无数道深浅不一的裂纹纵横交错，每一道裂纹中都隐隐有法则光芒流转。

山峰四周的云雾并非真正的云雾，而是阵法所化。

顾渊以空间感知略一探查，便感应到了云雾中隐藏的无数法则纹路，那些纹路层层叠叠、密密麻麻，交织成一座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防护阵法。

阵法的品阶极高，便是天帝级别的强者想要强行突破，恐怕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四周巡视之人极多，几乎每隔数十丈便有一队巡逻弟子，空中还有数道隐晦而强大的神识来回扫荡，将整座巨峰守得如同铁桶一般。

唐山炮看得啧啧称奇，压低声音对顾渊说道：“原始天将此地视若珍宝，据说这次是封号神殿给了极大的好处才破例开放，以往这绝壁连原始天本地的天才都不一定能进去参悟。”

顾渊闻言，眉头却微微皱起。

封号神殿给了好处才破例开放？

这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但联想到师尊轩辕荼之前告诫自己的那些话，联想到封号神殿为了得到空间剑道而不择手段的手段，他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警惕。

封号神殿绝非无私之辈，他们做任何事都有目的，表面上是举办天才战搜罗诸天人才，为天才们提供机缘和奖励，实则对那些没有背景的散修强行种下禁制，逼其效命于封号神殿，终生不得脱离。

师尊说过，封号神殿能亘古传承至今，靠的从来不是公平正义，而是实力和手段。

他们愿意付出代价换取天才们进入原始绝壁的机会，背后必然有更大的图谋。

巡视队伍再次拦住四人，王珂上前交涉了几句，确认了四人的晋级身份后，便带着他们朝巨峰的另一端走去。

绕过巨峰正面那片最为陡峭的绝壁，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山坳，山坳中已有不少晋级者先到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等待验证身份，有的已经在原始天天帝宫弟子的带领下朝绝壁入口走去。

顾渊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一眼便看到了一个让他心头微沉的身影。

封号神殿轩辕天分殿殿主，大日仙帝，如来。

如来身穿那件标志性的金黄色袈裟，袈裟上绣着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在灵气的映照下微微发光。

他头戴毗卢冠，手持九环锡杖，周身佛光隐隐，依旧是那副慈悲祥和的模样，正站在绝壁入口处，亲自为前来参悟的晋级者们验证身份。

他的动作从容而温和，每接过一块令牌便微微点头致意，脸上始终挂着那副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仿佛他就是一位普度众生的得道高僧，专门在此为后辈们指点迷津。

而如来也几乎在同一瞬间察觉到了顾渊的目光。

他抬起头来，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穿过虚空，精准无比地落在顾渊身上。

两人四目相对，如来的嘴角依旧挂着那副慈悲祥和的笑容，微微朝顾渊点头致意，仿佛只是在跟一个寻常的晚辈打招呼。

但顾渊捕捉到了，在如来目光深处，那道贪婪而炙热的光芒一闪而逝，快得如同电光石火，却真实得让人脊背发凉。

那光芒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看一只已经落入网中的猎物。

顾渊心头警铃大作，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同样微微颔首回礼，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他的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眉心那道神灵印记传来微微的温热，那是师尊留在他体内的守护之力感应到了他的紧张。

他没想到如来也在这里。

但转念一想，封号神殿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换来天才们进入原始绝壁的机会，有封号神殿的人在此验证身份倒也说得过去。

只是如来亲自来做这种事，未免太不合常理。

他堂堂封号神殿分殿殿主，大日仙帝，在整个诸天位面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验证身份这种琐事随便派几个手下就能处理，何须亲自出马？

“几位请随我来，只需通过封号神殿的验证，便可由我们的人带你们进入绝壁。”带领他们的原始天天帝宫弟子王珂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如来所在的位置，语气恭敬地说道。

顾渊心中疑虑更甚。

如来堂堂分殿殿主，为何亲自做这种琐碎之事？

他想起师尊之前的警告，如来体内寄宿着那个从亡灵世界中逃出的老和尚弥邝上人，那老和尚的灵魂占据了如来的六成自主权，性情暴戾邪恶，且对炎黄体志在必得。

虽然师尊以神念之剑重创了老和尚的神魂，但终究没有将他彻底灭杀。

师尊不在身边，就在原始绝壁这种相对封闭的地方，难免生变。

他当即以神识催动怀中那块子母传讯神石，一道无形的神念波动悄无声息地穿透虚空，朝师尊轩辕荼所在的方向飞去：“师尊，验证身份的是如来亲自带队。我觉得奇怪，他堂堂分殿殿主为何亲至？如今天才战第五轮尚未开始，晋级者们都在等待进入绝壁，他一个分殿殿主不坐镇封号神殿处理公务，却跑到这里来做这种小事，弟子心中有些不安。”

神石微微震动，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便传来了轩辕荼的回复，声音依旧是那副慵懒而笃定的腔调：“知道了。你且去，我自有安排。”

轩辕荼收到传讯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起身离开了空中岛屿，朝原始天天帝宫深处走去。

他步伐不快不慢，衣袍在风中微微拂动，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罕见的冷意。

如来竟敢亲自出面，在他的弟子面前晃来晃去，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在试探他的底线。

原始天天帝丁源正在书房中批阅公务，感应到轩辕荼的气息，抬起头来，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轩辕贤弟，你怎么亲自跑来了？不在前面看那些小家伙们的比试？”

轩辕荼也不客套，直接在丁源对面坐下，开门见山道：“原始绝壁那边，负责验证身份的是如来。”

丁源微微一怔，随即脸色也沉了下来：“如来？他一个分殿殿主，怎么亲自去做这种事？”

他活了数万年，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堂堂分殿殿主亲自做验证身份这种小事，本身就极不正常。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要不要我让人把他换下来？在原始天的地盘上，还轮不到他做主。”

“不必。”轩辕荼淡淡道，“你陪我走一趟原始绝壁就好。如来若真有什么图谋，你我在场，他便翻不起什么浪。”

丁源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玉简，站起身来：“走吧。那原始绝壁本就是我第一代祖师留下的传承，我这个现任天帝进去巡视一番，谁也挑不出毛病。”

顾渊四人跟着王珂走到绝壁入口处，如来果然没有为难他们。

他接过四人的晋级令牌，神识一扫，便微笑着点了点头：“四位都是本届天才战的佼佼者，顾渊、陆少临、凌天宇、唐山炮，皆是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请进吧，珍惜这次机缘，原始绝壁中的传承，便是放在诸天位面也属顶尖。”

他的语气温和而慈祥，脸上的笑容依旧是那副普度众生的模样，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在顾渊身上多停留哪怕一瞬，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像个公正无私、关爱后辈的长者。

但顾渊心中的警惕反而提到了最高。

如来方才那道贪婪的目光不是错觉，此刻这副慈眉善目的模样才是伪装。

他想干什么？

难道他打算在绝壁内动手？

可这里是原始天的地盘，原始绝壁内外戒备森严，更有原始天天帝丁源亲自坐镇，如来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这里对天才战的晋级者出手。

还是说，他只是单纯来确认自己的行踪？

顾渊不动声色地再次传讯师尊，告知他们已通过如来的验证，正准备进入原始绝壁。

随即他收摄心神，面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和陆少临、凌天宇、唐山炮一同踏入了原始绝壁的阵法入口。

原始绝壁位于巨峰悬崖之上，并非一块单独的绝壁，而是一整片镶嵌在悬崖中的天然法则传承区域。

要进入其中，必须由原始天天帝宫的人打开阵法缺口，那阵法乃第一代天帝亲手所布，据说是以至强者级别的修为刻下的法则阵纹，连神灵级别的强者都难以强行突破。

唐山炮也是打听之后才知道，进入绝壁的人一律不得动武，违者会遭阵法轰杀，这是原始天第一代天帝为了保护传承而设下的铁律，便是天帝也不敢触犯。

穿过阵法的瞬间，顾渊只觉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那浓郁得伸手不见五指的云雾在一瞬间消散殆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然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