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紫衣人的脸色瞬间大变。

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天渊盟竟然会因为一件衣服的颜色而直接剥夺他们参加招新的资格。

许多人心中后悔不迭,恨自己没有及时换掉这身惹眼的紫衣,恨自己存了侥幸心理想借紫衣侯的威名蒙混过关。

有几个人的脸涨得通红,手紧紧攥成了拳头,却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七护法!”

一个身穿紫衣的青年终究还是忍不住了,高声喊道。

他面容尚算端正,只是此刻脸上的不甘之色让他的五官都扭曲了几分。

“晚辈穿这身紫衣只是无意之举,并无冒充紫衣侯之心。我从小就喜欢紫色,这身衣服是我三年前做的,那时候紫衣侯的名号还没出现呢。难道就因为我的一个穿衣习惯,就要剥夺我参加招新考核的资格吗?这不公平!”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愤怒,说得慷慨激昂。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觉得他说的确实有道理,人家三年前就做的衣服,总不能因为后来出了个紫衣侯就得把衣服扔掉吧?

此言一出,周围的紫衣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附和起来。

“是啊!我也没想冒充紫衣侯,只是碰巧穿了紫色而已!我储物袋里还有一件绿的和一件蓝的,今天出门急,随手拿了一件,谁知道就拿了紫色的?”

“天渊盟不至于这般不讲理吧?穿个衣服也要管?我今天穿紫色,明天说不定就穿白色了,难道以后来天渊盟还得先打听一下最近流行什么颜色,什么颜色不能穿?”

“身穿紫衣不代表就是冒充紫衣侯吧?我穿紫色是因为紫色耐脏,幽冥战场里到处都是灰,穿浅色的衣服一天就脏了,这也有错?”

“紫衣侯本人也不会因为别人穿紫衣就找上门来吧?说不定人家根本不在乎呢。天渊盟替紫衣侯操这份心,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现场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如同一座喧闹的菜市场。

紫衣人们拼命地为自己辩解,有的义正词严,有的低声下气,有的甚至开始发誓赌咒,说自己绝无冒充之意,否则天打雷劈。

声音此起彼伏,夹杂着其他人的议论声、哄笑声和嘘声,嘈杂得让人耳膜发胀。

毕竟天渊盟的招新一年才有一次,错过这次机会,往后一年能不能活着都不一定,谁愿意因为一件衣服就白白浪费这样宝贵的机会?

“我说的话还不够清楚吗?”

蒙琊的脸色纹丝不变,仿佛眼前这场闹剧与他毫无关系。

他的声音依旧冷漠如冰,却比刚才更沉了几分,像是冰层在重压下发出的咯吱声。

“十个呼吸之内,还在我视线范围内的紫衣之人,我不介意亲自出手抹杀。到时候,你们就不用担心什么招新不招新的问题了。”

“一个呼吸过去了。”

他的声音不重,却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了每个紫衣人的心上。

话音落下的瞬间,近百名紫衣人脸色剧变。

没有人敢再争辩,没有人敢再多说一个字,更没有人敢赌蒙琊说的是不是场面话。

蒙琊的名声在外,一口吐沫一个钉,他说抹杀就真的会抹杀,绝不会有半分手软。

上一个把蒙琊的话当耳边风的人,如今已经化作了荒原上的一座冰雕,和三年前那两个被冻死的倒霉鬼一起,成了蒙琊战绩的活广告。

近百名紫衣人纷纷转身,使出浑身解数向远处遁去。

各种身法、各种遁术、各种法宝,一时间广场上空如同放了一场绚丽的烟花。

有的是化虹而去的,速度最快,眨眼的工夫就已经消失在天边。

有的是御剑飞行的,剑光在空中拖出一道道银色的尾迹。

有的是施展土遁钻入地下的,地面上拱起一道道土痕朝远处延伸。

还有的干脆掏出飞行符箓贴在身上,整个人被一阵狂风裹挟着呼啸而去。

九个呼吸之内,所有紫衣人都消失在了天边的云雾之后,一个不剩。

广场上空了一大片。

原本拥挤的人群稀疏了不少,空气似乎都流通了几分。

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剩下的人有的庆幸自己没有跟风穿紫衣,有的则在低声议论刚才的场面,还有的在暗自打量着身边还剩下的人,评估着这次招新的竞争对手。

但现场还剩下一个穿紫衣的人。

顾渊。

他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那身崭新的紫衣在山风中轻轻拂动,衣袂翻飞间发出细微的猎猎声响。

他的站姿很随意,重心微微偏向右腿,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既没有故作高深的负手而立,也没有紧张戒备的弓背缩肩。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慌张,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刚才蒙琊说的那些威胁的话与他毫无关系。

“竟然还有不怕死的。”

有人低声议论,声音中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期待。

“你竟然不逃?”

方才那个蓝袍青年看向顾渊,脸上的讽笑更深了几分。

他特意往旁边挪了两步,和顾渊拉开了距离,仿佛怕被这个不知死活的紫衣人连累。

“七护法说话,一口吐沫一个钉!他说抹杀就是真的抹杀,你以为是跟你开玩笑呢?上一个不信邪的人,现在坟头草都长得比我高了。你是真不怕死,还是以为蒙琊护法会看在你胆量不错的分上网开一面?”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集在顾渊身上。

数百道目光如同数百盏探照灯,将他牢牢地钉在了原地。

有的目光中满是怜悯,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为了一件衣服白白送命。

有的目光中满是嘲讽,装紫衣侯装到这个份上,已经是走火入魔了。

有的则带着好奇,这人究竟是傻子还是真有底气?

还有的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招新还没开始就能看一场杀人表演,这趟没白来。

议论声此起彼伏,如同无数只蚊蝇在顾渊耳边嗡嗡作响。

“只剩四个呼吸了,他会走吗?”

“肯定会走,估计是想卡着最后的时间节点消失。这种故弄玄虚的人我见多了,最后关头跑得比谁都快。”

“未必,你看他的表情,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要么是真有底气,要么是真活腻了。”

“没准是想用这种方式让蒙琊护法对他刮目相看,然后给他开个方便之门呢。毕竟这么多人都跑了,就他一个留下来,光是这份胆量就已经很显眼了。”

四个呼吸转眼过去。

时光如同指间流过的细沙,不紧不慢,却从不为任何人停留。

“时间到了!”

“这人死定了!他真的不怕死吗?还是说他有什么特殊的保命手段?”

“你看他连防御都没有释放,身上一点仙元力波动都没有,这分明就是在等死!”

蒙琊看向顾渊。

当他看清顾渊面容的那一刻,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上瞬间铺满了寒霜。

不是普通的冷意,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寒,仿佛他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万载不化的冰碴。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朝四周倾泻。

周围几个离得近的修行者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感觉自己仿佛瞬间坠入了冰窖,连血液都快要被冻住了。

“好,好……很好!”

蒙琊的声音阴沉得如同从冰层深处挤出来的寒风,每一个字都冻得嘎嘣响。

“已经很久没有人敢把我蒙琊的话当耳边风了。既然你一心寻死,那我就成全你!我倒要看看,你的命有多硬!”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 →)前后翻页,上下(↑ ↓)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列表

投推荐票 上一章章节列表下一章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