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孤山城中的另外三大势力也全都得到了消息。
飞神宗弟子现身城中的消息如同一阵旋风般传遍了四大势力的高层。
孟家、星辰宗、真武宗的家主和宗主们几乎在同一时间召集了族中长老议事。
飞神宗是东岭府的神皇级宗门,门下弟子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各方争相结交的对象。
哪怕只是和顶级宗门的后辈搭上关系,都足以让孤山城这种偏远之地的小势力收获意想不到的好处。
四大势力全都在第一时间派出了人手守在乐宁客栈门外,只等那位飞神宗的弟子出关便上前结交。
可他们谁也没想到,这一等就是整整三个月。
顾渊在客栈中闭门不出,将致神丹的药力彻底消化,冲击那道横亘在他面前许久的神灵壁障。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于那些守在客栈外的人来说,每一天都是在耐心和焦虑中度过的。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城中四大势力之间互相试探了无数次。
他们派人轮班守在客栈门口,换了一拨又一拨人,生怕错过那位飞神宗弟子出关的时机。有人甚至猜测那弟子是不是已经悄悄从后门离开了,可守在后门的人同样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这三个月里,孟昊然斩杀下位神灵的威名在城中越传越响。
水灵阁门口悬挂了三日的那具尸体被取下来之后,城中关于孟家的议论反而更加热烈了。
有人赞孟昊然出手果决,有人叹那位倒霉的神灵死得冤枉,但所有人都达成了一个共识:孟家从此不可轻辱。
星辰宗和真武宗也各自在暗中做着准备。
郑星海从宗门宝库中取出了珍藏多年的灵酒,常剑则命人从后山挖出了埋了数百年的老药,都是准备用来结交那位飞神宗弟子的见面礼。
他们不知道对方的喜好,便把能拿得出手的好东西都备了一份,只等对方出关便送上去。
三个月的最后一天,乐宁客栈那扇紧闭了许久的院门终于打开了。
顾渊从门中走了出来。
他的气息与三个月前截然不同,周身缭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如同晨曦初升时分天边那一抹最纯粹的光芒。
他的眼眸中仿佛有星河在流转,深邃而平静,整个人散发出的威压比之前强了不知多少倍。
他已经跨过了那道门槛。
成神了。
他在那间小院中盘膝坐了一百日,将致神丹最后一丝药力都融入了经脉之中,终于轰开了那道困扰了他许久的壁障。
金色的神格在丹田中缓缓旋转,释放出浩瀚而精纯的神力。
他的灵魂也完成了最后的蜕变,蜕变成了真正的神魂,感知范围比之前扩大了数十倍不止。
他睁开眼的时候,整个院落中每一片竹叶上的脉络都看得清清楚楚。
守在客栈外的四大势力留守人员一拥而上,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容,争先恐后地递上各自势力的请帖和拜帖。
孟家的人说要请顾公子去孟家做客,星辰宗的人说宗主已设下宴席,真武宗的人说门中藏有上古剑谱愿与顾公子共赏。
有人手中捧着朱红色的请帖,有人端着锦盒装着礼物,还有人堆着笑脸不停地介绍着自家势力的种种好处。
他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嘈杂而急切,仿佛慢了半拍就会被别人抢了先机。
顾渊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平静地扫过,没有接过任何一份请帖。
他微微侧身,从人群中穿行而过,没有理会任何人的招呼。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却带着一股不容阻挡的坚定,每一步都踏在实处,每一步都带着明确的方向。
他没有去孟家,没有去星辰宗,没有去真武宗。
他径直踏进了白家府邸的大门。
跟在顾渊身后的四大势力留守人员当场就懵了。
有人张着嘴愣在原地,手中的请帖还保持着递出去的姿势僵在半空中;有人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礼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还有人面面相觑,彼此交换着困惑和震惊的眼神。
飞神宗的弟子不去任何一家势力做客,却直奔白家府邸而去?
顾渊站在白家府邸正门前的台阶上,抬头看着那块烫金的匾额。
匾额上"白府"两个字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刺目的金光,笔力遒劲,一看便是出自名家之手。
他看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声音平静而漠然,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白伦。滚出来。"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般在白家府邸上空炸开,传遍了整个白家。
从门房到后院,从正堂到偏殿,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正在扫地的小厮手中的扫帚啪地掉在了地上,正在浇花的侍女手一抖水壶歪了半边,正在书房中研墨的管事手中的墨锭在砚台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白家长老白焕脸色煞白地从侧门跑了出来。
他本是奉家主之命去邀请顾渊做客的,还没来得及出门便听到了那声呵斥。
他认出了顾渊的容貌,正是当初在回春楼中兑换三千枚神石的那位飞神宗弟子。
当时家主白越还伪装成大长老白贺亲自接待了他,本以为此事已经翻过去了,可如今这人竟然打上了门来,这是要干什么?
白焕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各种念头,越想越觉得心头发凉。
他一边快步迎上前去,一边朝身边的族人使眼色,让他们赶紧去通知家主。
另外三家的人见状反倒幸灾乐祸起来,互相交换了几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纷纷退开几步站定了看好戏。
他们原本还在惋惜没能请到这位飞神宗的高徒,此刻却忽然来了兴致,等着看白家如何收场。
有人嘴角噙着笑意,有人低声议论着白家得罪了什么人,还有人已经暗暗捏住了传讯玉简,准备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实时通报给自家宗主。
白越带着一众族人匆匆踏空而出。
他的脸色难看至极,一眼便认出了顾渊正是当初在回春楼中兑换三千枚神石的年轻人。
他当时伪装成白家大长老白贺,本以为对方至今被蒙在鼓里,白家在对方心中留下的印象应该还算不错。
可顾渊淡淡地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便戳破了他的身份。
"白越家主。当初在回春楼中自称白贺的人便是你吧。右耳下的胎记,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
顾渊的语气平静,却如同一根针扎在了白越的心口上。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右耳下方那枚胎记,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身后站着的真·大长老白贺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眉心有一道月牙印记,此刻听到这话,脸上的神色也变了几变。
白越当众伪装成他的身份去接待客人,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被当众揭穿终究是件丢面子的事。
白贺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目光在白越和顾渊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白越头皮发麻,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飞快地在脑中盘算着,顾渊此刻找上门来只可能是因为一件事。
白伦得罪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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