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边走边说,不多时便抵达了一片被薄雾环绕的区域。
那雾气极淡,像是春日清晨河面上的水汽,若有若无地飘荡在空气中。
可顾渊一踏进这片区域,便感觉到周遭的天地灵气骤然浓郁了数倍不止。
灵气之稠密,几乎让人有种置身灵液池中的错觉,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服稀释过的灵液,通体毛孔都舒展开来。
他抬眼望去,薄雾中隐约能看到一座座庭院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
那些庭院大小不一,间距极宽,彼此之间隔着小片的竹林或石径,私密性极好。
整片区域大致呈同心圆状分布,层次分明。
最外围散落着大约四十座庭院,数量最多,占地也最紧凑,环绕在区域的最外沿。
往内一层约莫二十座庭院,院子比外围大了不少,院墙更高,门前的石阶也更宽。
再往里,庭院只剩下十座,每一座都独占一片小山坡,院中隐约能看到假山流水,甚至还有独立的修炼室和丹房。
最核心处是五座极为宽敞的庭院,院墙由整块白玉砌成,院中灵气浓得几乎化雾,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能看到乳白色的灵雾在院中缓缓流转。
而在五座庭院再往里,便是整片区域的正中心,那里被浓得化不开的迷雾笼罩着。
北宫瀚说,院长和诸位十星导师的修炼之地就在那片迷雾深处。
顾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大致有了数。
北宫瀚抬手指着那片层次分明的庭院,详细解释道。
“这七十五座庭院,按照灵气浓郁度分为四等。最外围四十座,称为下下品,灵气最稀薄。往里二十座,是下品。再往里那十座,是中品。最核心那五座,自然是上品。四等庭院之间灵气差距极大,品级越高,修炼速度越快,每月领取的神石也越多。”
他收起手指,转过身看着顾渊,继续说道。
“这本是学院为激励学员竞争设下的规矩。十星学员可以通过正式挑战来争夺更好的庭院,实力越强,住得越好。学院最初的设想,是让这座宿舍区变成一个良性的竞争场,谁有本事谁住好地方,公平透明。”
他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神色间多了几分无奈。
“可惜,这套规矩早就名存实亡了。好的庭院早就被有背景的学员占满了,他们背靠神王家族甚至神皇宗门的长辈,即便自身实力在同阶中不算顶尖,也没人敢去挑战他们。”
顾渊看了他一眼,没有插话。
北宫瀚叹了口气,继续往下说。
“偶有胆大的愣头青站出来挑战,即便赢了,进入灵隐宗内宗之后也会被对方的长辈暗中打压。穿小鞋、卡资源、派危险任务,手段多得很。久而久之,再没人敢出头了,规矩便成了一潭死水。”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却也透着深深的无可奈何。
“二十年前,院长曾当众承诺过,凡是按规矩挑战获胜的学员,若在灵隐宗内受到任何不公正待遇,他亲自出面撑腰。可即便有了这道承诺,众人还是习惯隐忍,至今无人打破僵局。毕竟院长日理万机,总不能时时刻刻盯着每一个学员的遭遇。那些长辈想给晚辈穿小鞋,有的是办法不让院长知道。”
他说完这话,转头看向顾渊,目光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期盼。
顾渊却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急着表态。
北宫瀚收回目光,继续道。
“如今三十七名十星学员里,只有两人住在下下品庭院。其余的好位置,全被占满了。按照学院的规矩,新入学的你,也只能先从下下品住起。”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一丝鼓励。
“不过,你若是想住更好的院子,可以逐级发起正式挑战。挑战规则很清晰:只需在服务处挂上挑战牌,被挑战的学员必须在一个月内应战。若是避战不出,便会被判定弃权,直接降级,逐出当前庭院。但有一条铁律不能碰,绝对不能越级挑战。下下品只能挑战下品,下品才能挑战中品,以此类推。”
他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
“顺带一提,若是有人仗着背景私下报复,院长当年的承诺依然有效。这话,你可以记在心里。”
顾渊听完,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直接问了一句。
“挑战牌在哪里领?”
北宫瀚闻言,脸上浮起一抹笑意。
他抬手指向区域外围一座不显眼的石质建筑,那建筑方方正正,看上去像个不起眼的库房,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牌。
“就在那里。那座建筑是专门办理十星学员事务的服务处,挑战牌、任务接取、神石领取,都在里面。”
他收回手,笑着拍了拍顾渊的肩膀,将他送到下下品宿舍区外围便停住了脚步。
“我就送到这儿了。里面是宿舍区,九星学员的导师不便久留。最后提醒你一句,院长的承诺绝非虚言,盼着你早日住进上品庭院。”
他说完拱手告辞,转身往山下走去,步伐比来时轻快了几分,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顾渊独自站在原地,目送北宫瀚的身影消失在薄雾中,这才收回视线。
院长的承诺固然是实打实的底气,可这承诺能挡住明面上的打压,却挡不住暗地里的冷箭。
北宫瀚方才说得很清楚,那些长辈想给晚辈穿小鞋,有的是办法不让院长知道。
但顾渊并不在意。
他压根没打算在灵隐学院待太久,这里只是他去往更广阔天地的跳板。
等他修为更进一步,便会直接离开,进入更广阔的天地。
那些在别人眼里需要瞻前顾后的背景和关系网,对他来说不过是路边的杂草,挡不住他的脚步。
他要做的,只是用实力说话,尽快拿到最好的资源,然后往上走。
至于得罪了谁,他不在乎。
他收回思绪,随手推开面前一座下下品庭院的院门。
木门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声,抖落一片积尘。
院子里果然如北宫瀚所说,许久没人打理。
满地都是枯黄的落叶,墙角堆着厚厚一层灰,石桌上覆着斑驳的青苔,连院中那口小池塘都干涸得只剩下池底一层干裂的泥壳。
他站在院门口,抬袖一拂。
一股柔和的神力化作清风,从袖中涌出,贴着地面扫过整座庭院。
落叶被卷到墙角,灰尘被扬起又落下,青苔从石桌上剥离,干涸的池塘也被神力冲刷了一遍。
转瞬之间,整座庭院便焕然一新。
青石地面重新露出原本的颜色,石桌光滑如洗,池塘虽无水却干净清爽。
他收回神力,刚跨进院门,身后便传来一道带着惊讶的声音。
“咦?”
那声音不大,尾音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意外和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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