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不对吧?”
卢克西的大脑陷入到了宕机的状态,但是更多的细节却在她的脑海当中浮现,让她越发的肯定自己的这个想法是正确的。
“该,该死……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但就在她想的...
“你……你居然真的没关注过我?!”祖国人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金发在顶灯下泛着刺眼的光,手指攥紧又松开,指节发出脆响。他喉结上下滚动,声音陡然拔高,却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彻底无视后的、近乎荒诞的窒息感——仿佛自己耗尽心血垒起的高塔,在对方眼中不过是沙堆上一道风痕。
士兵男孩叼着雪茄,眯眼打量李珂,烟雾后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锋:“哈?这小子连竞选演讲稿都是抄《资本论》扉页写的,你居然不看?”
李珂抬眼,目光平静如深潭:“我刚把火星地核重燃,顺手给月球装了三套自循环生态穹顶,还替地球挡下了两颗近地小行星——你觉得,我该先看谁的演讲?”
空气凝滞了一瞬。
布彻尔藏身的金属储物柜后,强枫的手指微微一颤,枪口偏移了零点三度;贝蒂却死死盯着李珂脖颈处那道尚未愈合的灼痕——那是月球轨道上等离子体风暴留下的印记,边缘泛着幽蓝微光,像一道活的星图。
“所以……”祖国人重新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声音却低了下去,“你连我宣布废除沃特公司超能力者注册法案的新闻都没点开?”
“点了。”李珂端起茶杯,指尖拂过杯沿,“但跳出的广告是‘火星钛合金骨钉——专治超能力者腰椎间盘突出’,我顺手买了三百吨。”
士兵男孩噗地喷出一口烟:“操!你们火星产骨钉?”
“产。”李珂放下杯子,杯底与檀木托盘磕出清越一声,“用的是你们美国西弗吉尼亚州废弃煤矿的深层岩浆冷却结晶——我把它抽上来,锻造成型,再空运回地球,成本比你们本土不锈钢便宜百分之四十七。”
祖国人瞳孔骤缩。他记得那份绝密地质报告——西弗吉尼亚州地下三公里处确有异常热源,但所有勘探队都宣称是数据错误。原来……是被李珂悄无声息地截胡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士兵男孩突然倾身,雪茄灰簌簌落在西装前襟,“把地球变成你的零件仓库?还是……”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等着我们这些‘旧时代残党’跪着舔你新造的月亮?”
李珂没回答。他只是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一粒银色微尘悬浮而起,在灯光下折射出七种不同频谱的光——那是从火星大气层中提取的稀有同位素,正以每秒百万次的频率自旋震荡。
“这是‘普罗米修斯之种’。”李珂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下降了五度,“它能修复受损的DNA链,逆转线粒体衰老,甚至……让一个濒死的胚胎获得完整的基因图谱。”
贝蒂的呼吸骤然停住。她下意识摸向小腹——那里曾孕育过莱恩,也埋葬过她全部的希望。
“你骗人!”布彻尔嘶吼,枪口重新对准李珂眉心,“莱恩的基因序列早被沃特公司篡改过三次!根本不可能……”
“篡改?”李珂终于看向他,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你们以为沃特公司的‘黑箱算法’真能改写生命?不。他们只是把莱恩原始基因链里本就存在的‘冗余片段’——那些被称作‘垃圾DNA’的沉默区域——当成了可擦写的U盘。”
他掌心的银尘突然加速旋转,嗡鸣声如蜂群振翅:“人类基因组里有九十八点五的片段从未表达过。它们不是垃圾。是保险丝。是……神留给所有人的备用钥匙。”
士兵男孩猛地掐灭雪茄,烟头烫红了指尖也不觉疼:“什么意思?”
“意思是——”李珂望向贝蒂,目光温柔得令人心碎,“莱恩的基因里,藏着一百二十七个未激活的‘人格模板’。每一个,都对应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可能性:数学天才、古典诗人、草原牧民、深海探测员……甚至……”他停顿半秒,“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却选择终身不拿枪的布彻尔。”
贝蒂踉跄一步,扶住冰冷的金属柜门。强枫的枪口剧烈颤抖起来,指关节泛白。
“你早知道?”祖国人声音干涩,“所以你才把莱恩带走?”
“不是带走。”李珂纠正,语气郑重如宣誓,“是归还。把他交还给所有可能的未来——包括那个正在月球第七号生态穹顶里,教一群改造过的流浪猫使用全息投影仪的莱恩。”
窗外,夜风卷起梧桐叶,拍打玻璃。远处传来直升机轰鸣,是总统卫队在调整空中警戒阵列——没人注意到,此刻悬停在百米高空的三架黑鹰机腹下方,正垂落三根纤细如蛛丝的银色导管,悄无声息接入李珂别墅地下室的量子服务器集群。
士兵男孩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所以你建月球工厂、烧火星地核……全是为了养猫?”
“为了养人。”李珂起身,走向落地窗。玻璃映出他身后:祖国人攥紧的拳头、布彻尔垂落的枪管、贝蒂泪流满面的脸,还有士兵男孩眼中翻涌的、二十年来第一次真正动摇的火焰。
“你们总说超能力是诅咒。但诅咒从来不在基因里。”他手指轻触玻璃,窗外月光仿佛被吸入指尖,“在恐惧里。在拒绝看见真相的傲慢里。在……”他侧过脸,金发掠过额角,“在你们把我当成敌人之前,就已经亲手杀死了无数个自己。”
寂静如铅块坠入深海。
直到士兵男孩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他三十年前在布鲁克林街头捡到的、被雨水泡烂的《共产党宣言》残页,边角还沾着咖啡渍。
“喏。”他把纸片推到李珂面前,“你丫要是真懂马克思主义,就给老子解释解释——为什么马克思没预言到火星上能种土豆?”
李珂拿起纸片,指尖拂过褪色的油墨字迹。忽然,整张纸在空气中自燃,火苗却呈幽蓝色,烧尽时化作一缕银雾,盘旋成微型土星环的形状,缓缓沉入他掌心。
“因为马克思没见过月球背面的太阳帆矩阵。”李珂说,“但他预见了你们——所有在铁笼里挣扎,却把钥匙焊死在自己手腕上的囚徒。”
祖国人喉结滚动,忽然解开西装第一颗纽扣。那里别着一枚青铜徽章,上面刻着断裂的锁链与初升的太阳——是沃特公司早已废弃的“新人类计划”标志。
“我把它熔了。”他声音沙哑,“铸成了一枚戒指。打算……送给莱恩。”
布彻尔的枪终于垂落。强枫慢慢吸气,药剂副作用带来的幻视里,他看见无数个莱恩在不同时间线上奔跑:有的穿着白大褂解剖外星生物,有的驾着蒸汽朋克飞艇穿越太平洋,有的正蹲在火星沙丘上,用激光笔逗弄一只三只眼睛的蜥蜴。
“所以……”贝蒂擦掉眼泪,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莱恩现在……安全?”
“比你们想象的更安全。”李珂转身,目光扫过所有人,“他正在学习如何让一朵玫瑰在真空里开花。而你们——”他指向窗外沸腾的城市,“还在为谁该握着浇水壶吵架。”
士兵男孩抓起桌上的雪茄盒砸向墙壁,玻璃碎裂声炸开:“放屁!老子当年单挑苏联十二个超能特工的时候……”
“那时候你注射的化合物,”李珂打断他,语气温和,“正在悄悄抹除你记忆里关于母亲微笑的所有神经突触。而你现在骂我的每个脏字,都比三十年前少用了百分之三十七的声带振动频率——因为你的喉部软骨,已经被月球重力环境重塑过了。”
士兵男孩僵在原地。他下意识摸向喉咙,那里确实有一道细微的、几乎不可察的凸起。
“所以……”祖国人深深吸气,金发在顶灯下如熔金流淌,“你早知道我会成为总统?”
“不。”李珂摇头,“我知道你会成为‘需要被拯救的人’。而拯救你的唯一方式,就是让你亲手打碎自己信仰的一切——包括那个被宣传机器捏造了三十年的、完美无瑕的士兵男孩。”
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恰好照亮李珂左眼虹膜深处——那里并非瞳孔,而是一枚缓慢旋转的微型星图,中心标记着坐标:火星奥林匹斯山北麓,第十三号熔炉。
士兵男孩盯着那枚星图,忽然咧嘴一笑,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操。你这玩意儿……比老子年轻时泡妞用的‘自由女神像’胸针还闪。”
李珂也笑了。这一笑,竟让整座别墅的监控摄像头集体失焦,所有录音设备自动格式化,连布彻尔耳后植入的窃听芯片,都在同一秒烧毁成一粒微尘。
“走吧。”李珂走向玄关,门自动滑开,“我带你们去看真正的‘新世界’。”
“去哪儿?”祖国人问。
“去见莱恩。”李珂回头,晨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顺便……给你们看看,什么叫‘一百二十七个我’。”
士兵男孩吹了声口哨,顺手抄起桌上半包雪茄塞进怀里:“行。不过老子警告你——”他龇牙一笑,露出犬齿上细小的金纹,“要是那小子敢学你装逼,老子当场把他扔进火星火山口。”
李珂推开门。门外没有汽车,没有卫队,只有一片悬浮于离地三米的银色光毯,边缘流淌着液态星光,正缓缓展开通往天穹的阶梯。
贝蒂踏上光毯时,脚踝处浮现出淡金色的藤蔓纹路——那是莱恩幼年在沃特实验室画下的涂鸦,此刻正从她皮肤下悄然生长,缠绕上光毯,绽放出细小的、带着露珠的白色花朵。
布彻尔最后回头看了眼别墅。玄关镜子里,映出他身后空荡的走廊——那里明明空无一人,却有十七个不同年龄、不同装束的“布彻尔”正朝他挥手微笑,最年轻的那个,手里还攥着半块融化的巧克力。
他默默摘下耳后的窃听器,轻轻放在玄关柜上。金属外壳上,一行微雕小字正随晨光浮现:
【所有被杀死的我,终将在光里重聚】
光毯升起,载着五个人驶向云海之上。下方城市渐次苏醒,而遥远的月球表面,第七号生态穹顶的穹顶正缓缓开启,露出一片摇曳的、由荧光蒲公英组成的金色原野——其中一朵蒲公英飘向穹顶缺口,乘着太阳风,径直飞向地球方向。
它的绒毛里,嵌着一枚米粒大小的晶体。晶体内部,一百二十七个莱恩同时睁开眼睛。
他们的瞳孔深处,都倒映着同一个身影:站在火星熔炉前,背对银河,掌心托着整片星海的李珂。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所有章节均由网友上传,转载至本站只是为了宣传本书让更多读者欣赏。
Copyright 2020 新棉花糖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