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棉花糖 > 女频频道 > 他先失控 > 第413章 全部被扣了!

贺忱洲把那幅画攥在掌心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他认得出这笔触,认得出这只熊和这只兔子。

在他昏迷的时候,她确确实实来过。

贺忱洲松开那只攥着画纸的手,指腹沿着纸页边缘轻轻压平了那道折痕。

见他半天都不说话,施林染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指背悬空着朝他额头探去:“你还好吗?”

手还没碰到,贺忱洲已经偏过了头。

施林染落了空。

脸色有些尴尬。

贺忱洲的声音还带着病中的沙哑:“施小姐,替我谢谢伯父的好意。

也谢谢组织......

审讯室的空气凝滞如铅。

廖启东的声音像一截烧焦的枯枝,在寂静里崩出最后一丝脆响:“你斗不过他的。”

贺忱洲没接这句话。

他只是静静坐着,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极轻,却像敲在人心最紧绷的弦上。

那声音落定,门外传来一声短促的叩门声。

贺忱洲抬眸:“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助理探进半张脸,递来一份薄薄的文件夹,压低声音:“贺总,云城那边刚传来的加密档案。萨坤名下三十七家离岸空壳公司已完成穿透核查,资金流水与您三年前经手的‘澜港基建’项目全口径对账完毕。”

贺忱洲没伸手接,只淡淡道:“念。”

助理翻开第一页,语速平稳:“2021年6月,萨坤以‘中缅跨境物流联盟’名义向贺氏旗下澜港建设注资两亿,资金来源为开曼注册的‘恒信资本’;同年8月,该笔资金通过五层境内通道,最终回流至周氏地产旗下‘宏远置业’账户,用于支付其在澜港新区竞拍地块的保证金。”

贺忱洲眼睫微垂,喉结缓缓滑动了一下。

廖启东的脸色彻底灰败下去。他忽然笑了一声,干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原来……连时间都掐得这么准。”

贺忱洲终于抬眼,目光如刃:“你替他做事时,有没有想过,我母亲葬礼那天,他坐在灵堂第三排,手里捏着的不是白菊,是你亲手递过去的那份《澜港基建成本拆解表》?”

廖启东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否认,可嘴唇抖了三次,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那场葬礼他记得太清楚——贺忱洲穿着黑衣站在棺椁旁,面无表情,连眼泪都没掉一滴。而贺云川西装笔挺,腕表链扣泛着冷光,还朝他点了点头。

当时他以为那是嘉许。

现在才懂,那是默许。

“你教我写第一份标书,教我背第一套财务模型,教我如何用数据说话。”贺忱洲嗓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后来我才明白,你教我的不是专业,是掩护。”

廖启东闭上眼,肩膀塌陷下来,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筋骨。

他再开口,声音已碎成一片片:“……我女儿,白血病三期。骨髓配型成功那天,贺云川把缴费单拍在我桌上。上面写着——‘医药费、陪护费、干细胞移植预存金,合计一千四百二十六万八千元’。他说,‘老廖,你信我一次,比信命强’。”

审讯室顶灯刺得人眼疼。

贺忱洲久久未语。

良久,他起身,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只牛皮纸袋,放在桌角。

“这是她最近三个月的治疗记录,还有境外专家会诊视频。骨髓移植手术排期在下月十七号,主刀医生是剑桥附属医院血液科主任。”

廖启东猛地睁眼,不可置信地盯着那只袋子。

“你替他做假账、洗黑钱、构陷同行,每一步我都留了原始凭证。”贺忱洲俯身,声音压得极低,“但你女儿的病历,是我亲自调的;她的床位,是我托人抢下来的;连她每天喝的营养剂,剂量都是我核过的。”

廖启东的呼吸骤然急促,眼眶通红,手指死死抠进掌心,指甲翻裂渗出血丝。

“为什么?”他哑声问,“你明明可以毁了我。”

贺忱洲直起身,目光沉静如古井:“因为我不想让她以后查档案时,看到父亲的名字底下写着‘受贿罪’‘洗钱罪’‘故意杀人未遂’——而不是‘曾是贺氏集团最年轻的造价总监’。”

廖启东怔住。

一滴泪,毫无征兆地砸在审讯椅扶手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贺忱洲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顿了顿:“明天上午九点,你作为关键证人出庭指证贺云川与萨坤勾结操纵招标、伪造验收报告、虚增工程款套取国家专项资金。你的认罪态度和配合程度,会影响量刑。”

门开了又合。

脚步声远去。

廖启东独自坐在白炽灯下,像一尊被抽空灵魂的泥塑。

他慢慢抬起手,抹了一把脸。

掌心湿冷黏腻,不知是汗是泪。

……

同一时刻,酒店顶层套房。

孟韫裹着浴袍坐在窗边,膝盖上摊着一台平板,屏幕亮着加密邮件界面。

发件人栏赫然写着:【Archivist_07】

这是她半年前在暗网接下的第一个委托——为某国际反贪组织搭建东南亚政商腐败关系图谱数据库。彼时她刚离婚,贺忱洲将她“软禁”在澜山壹号,表面是照顾,实则是变相监控。她每日在书房抄写佛经,实则用特制墨水在宣纸背面绘制人物节点、资金流向、时间节点。那些字迹需经紫外线灯照射才显形,而墨水配方,是她托人从云南深山老寨换来的百年虫胶秘方。

她指尖划过屏幕,调出一张拓扑图。

中心是贺云川的名字,向外辐射出七条主干:

周若纤(婚约)、贺砚山(父权)、盛隽宴(棋子)、萨坤(黑金)、廖启东(内鬼)、澜港基建(标的)、孟韫(变量)。

而变量那一支,此刻正微微发亮。

她点了进去。

页面跳转,弹出一段语音转文字记录——

【……贺云川与萨坤通话节选,2023.10.17,21:43,加密频道】

萨坤:“货已经到了,验完就走。孟韫那边,你打算怎么收场?”

贺云川:“她比我想的更难撬。不过没关系,只要贺忱洲还在乎她,她就永远是我的筹码。”

萨坤:“听说她当年主动提的离婚?”

贺云川:“嗯。她以为自己是在保护他。真可笑。”

孟韫的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窗外夜风忽起,吹得窗帘翻飞如浪。

她忽然想起离婚那天。

雨下得很大。

她站在民政局门口,伞沿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贺忱洲撑着一把黑伞过来,伞面倾向她那边,自己左肩淋得透湿。

她仰头看他,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

他没回答,只是把结婚证塞进她手里,指尖冰凉。

她低头看——红本子崭新刺眼,而他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上,有道新鲜的割伤,纱布边缘渗着淡红。

她当时没问。

现在才懂,那不是自残。

是他用刀尖抵着自己的命门,逼她签下名字。

因为她若不走,贺云川就会让整个贺氏金融链崩盘,而第一个被清算的,就是她父亲早年违规操作的烂尾地产项目。

她攥紧平板,指节泛白。

手机在床头嗡嗡震动。

是贺云川。

她没接。

铃声停了三秒,又响。

这次是视频邀请。

她盯着那个跳动的图标,像盯着一枚即将引爆的雷。

最终,她点了接受。

画面亮起。

贺云川没穿西装,只一件熨帖的深灰衬衫,领口解开两粒扣子,袖子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凌厉的小臂肌理。他站在露台,身后是城市灯火与粼粼海面,发梢微湿,像是刚淋过雨。

“睡了?”他声音比平时低半个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孟韫没说话,只把镜头微微上移,让他看清自己素净的脸,和身后整洁得过分的卧室。

他目光扫过她颈侧——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粉痕,是方才他俯身时,袖扣无意刮蹭留下的。

他喉结动了动:“我吓到你了?”

“没有。”她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地,“只是……有点累。”

贺云川沉默几秒,忽然抬手,指腹擦过自己唇角:“你刚才,是不是在哭?”

孟韫心头一跳。

她下意识摸了摸眼角——那里早已干透,可他竟仍能从她脸上看出端倪。

“没哭。”她垂下眼,睫毛颤了颤,“就是……想到我爸还在医院躺着,有点熬不住。”

贺云川的目光沉了下来:“你父亲的事,我已经让人跟进。肾源匹配进展顺利,下周就能安排移植评估。”

她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他弯了下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孟韫,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

她当然没忘。

他是贺氏资本控股的掌舵人,手握全国七成民营医疗基金的审批权。而她父亲那家濒临破产的私立医院,恰好位列去年被纳入“重点扶持名单”的二十家机构之一。

可扶持名单是三个月前公布的。

她父亲确诊尿毒症,是上个月。

时间掐得,太巧。

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贺云川却像看穿她所有挣扎:“你不用谢我。我只是不想你分心。”

孟韫的心跳漏了一拍。

“分心?”她重复。

“对。”他往前凑近了些,镜头里他的瞳孔清晰得可怕,“等这边事情结束,我要带你回澜山壹号。”

她指尖一颤,平板差点滑落。

“为什么?”

贺云川望着她,眼神深得像不见底的潭:“因为那里,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话音未落,他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鸟鸣。

孟韫怔住。

贺云川侧头看了一眼,随即皱眉,抬手关掉了视频。

屏幕黑下去的瞬间,她听见他低声说了一句:“……这破地方,连只鸽子都养不活。”

她盯着漆黑的屏幕,许久没动。

直到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陌生号码。

她接起。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有极轻的呼吸声。

三秒后,挂断。

她立刻回拨。

无人接听。

她盯着通话记录,忽然想起什么,迅速打开邮箱,输入一串早已背熟的密钥。

邮箱自动跳转至隐藏分区。

一封未读邮件静静躺在最顶端。

发件人:【H.C】

主题栏只有一行字:【你窗台那盆绿萝,第三片叶子背面,有东西。】

孟韫倏地站起身,赤脚冲到窗边。

夜风拂过,绿萝叶片沙沙作响。

她小心翻过第三片叶子——叶脉背面,用极细的针尖刻着一行微型字:

【别信他给的药。你爸的透析液,被人换了。】

她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手指死死掐进窗框木纹里,指腹被粗糙的漆面刮出道道血痕。

楼下,一辆黑色轿车无声滑过酒店旋转门。

车窗降下一条缝。

贺云川侧脸映在玻璃上,轮廓冷硬如刀削。

他抬手,将一支银色注射笔缓缓收入西装内袋。

笔身底部,蚀刻着一行极小的编号:

【HZ-2023-09-17-04】

正是她父亲今日透析所用药物的批次号。

而那支笔里,装的从来不是镇静剂。

是神经阻滞剂。

剂量精准到足以让一个健康人在七十二小时内丧失行动能力,却不会触发任何常规血液检测报警。

孟韫站在窗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

她慢慢抬起手,用指甲狠狠刮过绿萝叶背。

刻字被抹去,只留下几道细微白痕。

她转身走向浴室,拧开热水。

水汽氤氲升腾。

她脱下浴袍,露出后背。

肩胛骨下方,一道旧疤蜿蜒如蛇。

那是三年前,她为贺忱洲挡下萨坤手下匕首时留下的。

疤痕早已愈合,可每当阴雨天,仍隐隐作痛。

她伸手,用指尖一遍遍摩挲那道凸起。

忽然,她停下动作。

从浴室柜最底层,抽出一只黑色防水袋。

里面是一支录音笔,还有一枚微型定位芯片。

芯片背面,贴着一张便签:

【若我失联,请将此物交予贺忱洲。切记——不要相信任何自称‘来救你的人’。】

字迹清峻有力,是贺忱洲的笔迹。

她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然后,她将芯片贴身藏进内衣夹层。

录音笔,她按下了播放键。

沙沙的电流声后,响起贺忱洲的声音:

“孟韫,如果你听到这个,说明我已经失去对你的实时保护。别怕,我在你身上留了三重保险——第一重,是你的呼吸频率;第二重,是你的步态数据;第三重……是你每次心跳时,左胸第三根肋骨的微震幅度。”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极轻:“他们以为控制了你的药,就控制了你。可他们不知道……你每一次呼吸,都在替我活着。”

孟韫闭上眼。

滚烫的泪水终于决堤。

她蹲在浴室瓷砖地上,把脸深深埋进臂弯。

热水仍在哗哗流淌,蒸腾的雾气模糊了整面镜子。

镜中倒影晃动、破碎、重组。

她忽然看见另一个自己——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里,正将一管淡蓝色液体注入离心机。

那是她亲手调配的神经递质拮抗剂。

专为破解贺云川惯用的神经阻滞类药物而制。

配方来源,是贺忱洲三年前寄给她的一本绝版神经药理学笔记。

扉页上,他写着:

【有些药,用来杀人。

有些药,用来救人。

而你,注定是后者。】

她抬起头,望向镜中泪流满面的自己。

然后,她缓缓抬起手,用指尖蘸着水,在镜面上写下两个字:

【等我。】

水珠顺着镜面滑落,字迹渐渐晕开。

但她知道——

这一次,她不再是谁的棋子。

她是执棋人。

也是,唯一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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