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悬锋听完,脸上的神色变了几变,最终化作一声重重的冷哼。

“好一个碧落教,好一个洛天心。”他的声音中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怒意,“为了一己私欲夺舍他人,被人反杀还恬不知耻地报复。这样的货色也配称圣女?也配为天帝弟子?倒是枉费了那一身修为。”

他顿了顿,看向顾渊,语气中多了几分理解与郑重:“少宫主考虑得周全。碧落天天帝洛灵珑的实力虽然不如天帝大人,但终究是一方天帝,远非寻常封号仙帝可比。若让她知道是少宫主亲手主导了此事,她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报复少宫主。天帝大人不在,即便是我,也未必能时时刻刻护少宫主周全。”

他抬起手,拍了拍顾渊的肩膀,那双锋锐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许:“能屈能伸,审时度势,不逞一时之勇。少宫主这份心性,倒是让属下愈发佩服了。好,少宫主便藏在我体内小世界中,此事交由我来处理。”

顾渊点了点头,心念一动,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陈悬锋体内。

陈悬锋转过身,那双锋锐的眼眸望向远方天际,嘴角缓缓浮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他抬手在虚空中一划,一道空间裂缝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那裂缝之中流转着淡淡的空间法则之力,赫然是一道通往灵霄界的临时传送通道。

“碧落教,枯骨仙帝,玄冰仙帝。”陈悬锋低声念出这两个名字,语气平静得如同在念一份菜单,“老子来会会你们。”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入空间裂缝,身影消失在了云海之上。

灵霄界,一片广阔无垠的平原上空。

虚空如同一面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无声无息地荡开一圈涟漪。

一道壮硕的身影从涟漪中央踏出,青袍在风中微微一振,便将周遭数百里的云霭尽数震散。

陈悬锋负手立于云端,面容坚毅冷峻,一双虎眉不怒自威。

他俯瞰着脚下那片满目疮痍的大地。

河流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城池化作连绵的废墟,无数尸体横陈于焦土之上,有修士的,有凡人的,有妖兽的,甚至还有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浓郁得几乎凝成了实质,混着焦糊味和腐烂的气息,在平原上空织成一张无形的尸布。

陈悬锋没有说话。

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般铺天盖地地延伸出去,瞬息之间便覆盖了方圆数十万里的疆域。

在这片神识笼罩之下,每一处杀戮的痕迹都无所遁形。

燃烧的村落、崩塌的山门、漂浮在血海中的妖兽尸骸、被冻成冰雕又碎裂成渣的凡人城镇。

他的目光在那些尸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缓缓抬起。

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没有愤怒的火焰,只有一片冰冷到令人心悸的平静。

可若有人凑近了看,便会发现他的瞳孔深处正翻涌着一种极其可怕的东西,如同暴风雨来临前那片死寂的海面,平静之下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一群杂碎。”他低声吐出这四个字,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可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方圆千里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连风都不敢再吹。

下一刻,他的身形已化作一道闪电,撕裂天穹,朝神识锁定的方向暴掠而去。

与此同时,灵霄界西北,苍梧山。

普天宗的山门便坐落在这座险峻山峰的半山腰处。

山门前立着两根丈余高的青石柱,柱身上刻满了护山阵法的符文,平日里灵光流转不息,是普天宗引以为傲的护山大阵的阵眼所在。

两个看守山门的弟子正百无聊赖地靠在石柱上闲聊。

一个年纪稍轻的弟子打了个哈欠,正准备抱怨今日的站岗时间太长,忽然看到一道蓝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山门前的石阶上。

那是一个身穿冰蓝色长袍的老人,面容枯槁,身形瘦削如柴,一头灰白相间的长发在风中凌乱地飘舞。

他的眼睛不大,却异常明亮,瞳孔中闪烁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暗红色光芒,像是什么东西烧过了头留下的余烬。

年轻弟子愣了一下,随即上前一步,抱拳问道:“这位前辈,请问来我普天宗有何贵干?”

蓝袍老人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干瘪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戏谑的玩味,像是在看一只即将被踩死的蚂蚁在努力搬动一粒米。

“杀你们的人。”他的声音干涩而沙哑,如同一把钝刀划过粗粝的石面。

话音未落,一道锐芒便从他指尖射出。

那锐芒快到了极致,快到那年轻弟子的瞳孔甚至来不及收缩,眉心便已被洞穿。

一个细小的血洞出现在他额头正中,鲜血混着脑浆从后脑喷涌而出,他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直挺挺地仰面倒下,砸在青石台阶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另一个弟子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的瞳孔急遽放大,嘴唇剧烈颤抖,想要喊叫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一般,只能发出咯咯的声响。他猛地转身,踏空而起,拼命朝山峰高处掠去。

“敌袭!有敌袭!快去禀报宗主!”

山门附近的其他弟子也纷纷反应过来,惊恐的喊叫声此起彼伏。

七八道身影同时踏空而起,朝山峰高处疯狂逃窜,有的甚至直接撕裂了传讯符,将警报传入宗门深处。

蓝袍老人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四散逃窜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乏味的神色。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惯了猎物临死前的挣扎,早已对这种千篇一律的恐惧感到麻木。

“报信,一个人就够了。”他淡淡开口,右手食指轻轻抬起。

一指点出,指尖的光芒骤然分化,化作七八道细如发丝的流光,如同流星划过夜空般悄无声息地射出。

那些流光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在出现的瞬间便已追上了逃窜的弟子们。

跑得最快的几个弟子只觉得后脑一凉,随即便失去了所有知觉。

他们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了一瞬,眉心几乎同时炸开一个细小的血洞,然后如同折翼的鸟雀般从空中坠落,砸在山道上发出接连不断的沉闷声响。

只有一个弟子还活着。

那是所有人中修为最低、速度最慢的一个年轻男子。

他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穿着一件普天宗外门弟子的灰色布袍,此刻正僵在原地,浑身剧烈颤抖。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血色,双眼瞪得几乎要从眼眶中凸出来,死死盯着蓝袍老人,瞳孔中倒映着那些师兄弟接连坠落的尸体,嘴唇哆嗦得连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他亲眼看到,跑在最前面的赵师兄,那个在宗门大比中拿了前十的赵师兄,连一息都没有撑过去便被洞穿了眉心。

还有李师姐,王师兄,孙师弟……

一个个他熟悉的面孔,就这样在他的注视下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他不敢跑。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动一下,下一个死的就是他。

蓝袍老人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抖得如同筛糠的年轻人,嘴角浮起一丝乏味的弧度。

“再不去报信,你也去陪他们。”

那声音干涩而沙哑,却在年轻男子耳中如同惊雷炸响。

他浑身一个激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踏空而起,拼命朝山峰高处的主殿冲去。

他的心脏跳得像是要从胸腔中蹦出来,双腿软得几乎站不稳,可他不敢停,一步都不敢停。

蓝袍老人负手站在原地,看着那年轻男子跌跌撞撞的背影消失在石阶尽头,脸上没有半分急躁,只有一种近乎悠闲的从容。

他不怕对方报信。

正相反,他巴不得对方把所有人都叫出来——省得他一个一个去找。

普天宗在灵霄界虽不是最顶尖的势力,却也绝非泛泛之辈。

宗门传承数万年,底蕴深厚,宗中圣级强者便有十余位,其中宗主更是达到了接近天尊的层次,在这方圆数十万里内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此刻,普天宗主殿中,一众高层早已齐聚。

宗主赵无极端坐在正中的青玉宝座上,国字脸上写满了阴沉。

他身侧站着十余位天尊级别的长老,每个人的脸色都极其难看。

那个侥幸活下来的年轻弟子正跪伏在大殿中央,浑身仍在不住地发抖,声音颤抖着将山门前发生的一切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一个蓝袍老人?”赵无极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一个人就敢来闯我普天宗?还杀了我们七八个弟子?”

“狂妄!”一个性子火爆的长老猛然拍案而起,整张青石桌案被他一掌拍得四分五裂,“不管他是谁,敢杀我普天宗弟子,今日便让他有来无回!”

赵无极没有立刻说话。他的修为在众长老中最高,对危险的感知也最为敏锐。

那个年轻弟子的话虽然断断续续,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安的诡异。

一个人,随手一指便秒杀了七八个弟子,而且显然没有动用任何兵器,甚至没有使出全力。

这样的实力,绝不在他之下。

“诸位随我一同出殿迎敌。”赵无极站起身来,声音低沉而凝重,“此人敢独闯我普天宗,想必有些本事。但无论他是谁,普天宗数万年基业不容任何人践踏。布阵,准备护山大阵!”

十几道身影从主殿中冲天而起,浩浩荡荡地朝山门方向掠去。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 →)前后翻页,上下(↑ ↓)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列表

投推荐票 上一章章节列表下一章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