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一挥,场地正中凭空出现了五个半透明的光罩,每一个都呈圆形,直径约莫百丈,彼此之间隔着数十丈的距离,光罩表面流转着淡淡的法则纹路,散发出一股稳固而温和的气息。
这些光罩乃封号神殿以神力驱动的空间壁垒,足以承受五星战神级别的全力对轰而不碎裂,同时也将内外隔绝开来,里面打得天翻地覆,外面也不会受到半分波及。
“谁被逼出光罩区域视为失败。可捏碎玉牌离开,死撑者若是死了,杀人者无需负责。”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但话中的含义却让不少人的心头微微一紧。
无需负责,这意味着在光罩之内生死自负,封号神殿不会出手干预,裁判也不会喊停,你死了就是死了,没有人会替你讨回公道。
这一条规则在每一届天才战中都有,但每一次听到,还是会让那些从未经历过生死搏杀的天才们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顾渊等三百人踏空而起,从封号神殿工作人员手中接过新一轮的玉牌。
那玉牌与之前几轮所用的别无二致,入手温润,其中蕴含的空间传送之力微微震颤,随时准备将持有者传送出光罩。
顾渊将玉牌握在掌心,拇指在玉牌表面轻轻摩挲了两下,感受着那股熟悉的传送之力在指尖流转,心中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若他想杀人,掌控空间的手段能否在对方捏碎玉牌之前将他禁锢住,让他根本无法逃出生天?
他之前演示掌控之道时,已经能够随心所欲地操纵周围的空间,折叠、扭曲、拉伸、压缩,甚至将空间搅动得如同一锅沸腾的粥。
他自己也可以藏匿于动荡的空间之中,彻底消失无踪,连气息都融入虚空之中,连神识都无法捕捉。
若将这种手段用在实战中,在对手捏碎玉牌之前以空间之力禁锢住他的手腕,或者干脆将他整个人封在一小片凝固的空间里,那他就算想捏碎玉牌也无从下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死亡降临而无法逃脱。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了片刻,便被他暂且压下。
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第四轮的对手不会太强,还不值得他暴露掌控之道这张底牌。
况且徐空海就在上面盯着,封号神殿对他的空间剑道早已虎视眈眈,若是再让他们知道自己还掌握了掌控之道,那麻烦只会比现在更大。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掌控之道这张牌,要留在最关键的时刻再打出来。
徐空海再次抬手,虚空中浮现出五组名字,每一组两个名字并列,闪烁着淡金色的光芒。
三百人的目光几乎在同一时刻齐刷刷地朝那五组名字望去,有的在找自己的名字,有的在找自己最忌惮的对手,还有的只是在看热闹。
众人目光很快便汇聚到了其中一个光罩之上,因为那上面写着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名字。
“孟昊玄?轩辕天梦玄宗年轻一辈第一人!”
人群中响起一声惊呼,语气中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梦玄宗这个名字在诸天位面中太过响亮,那是整个诸天位面公认的幻术第一宗,门中弟子个个擅长幻术,而孟昊玄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不仅在幻术上的造诣远超同辈,还领悟了罕见的黑暗法则,两种手段叠加起来,在千岁以下的年轻一辈中几乎是无解的存在。
张天佑的面色也凝重了几分,他压低声音对身旁的顾渊和陆少临说道:“孟昊玄擅长幻术,领悟了罕见的黑暗法则,配合梦玄宗的幻术手段,在轩辕天两千岁以下从无一败。他曾杀过三星战神,很多人都说他的真实实力至少是四星战神。此人下手狠辣,从不留活口,被他盯上的对手要么认输,要么死,几乎没有第三种结局。”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忌惮,毕竟这种级别的对手在三百个晋级者中也属于最顶尖的那一拨。
顾渊微微点头,目光却落在了孟昊玄对面的那个名字上。
钟嘉豪,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名字,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却敢站在孟昊玄的对面,这份勇气本身就值得留意。
孟昊玄率先踏入了光罩。
他身穿一袭黑袍,那黑袍的面料极其特殊,表面似乎有无数细小的黑色符文在缓缓流动,像是活着的暗影。
他的面容俊逸中带着几分妖娆,五官精致得近乎邪魅,皮肤白皙得几乎透明,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邪魅的气质,仿佛是从暗夜中走出来的幽灵,又像是一朵开在月光下的黑色曼陀罗,美则美矣,却带着致命的毒。
他的对手钟嘉豪随后踏入光罩。
与孟昊玄的妖娆邪魅截然相反,钟嘉豪是一个身穿朴素暗灰色长袍的青年,那长袍没有任何纹饰,洗得有些发白,看上去就像是某个小宗门的杂役弟子。
他的面色苍白得像是一张纸,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站在那里缩着肩膀,毫无存在感。
但他那双眼睛却异常有神,瞳孔深处闪烁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光芒,那光芒不是锐利,不是锋芒,而是一种像石头一样顽固、像铁一样坚硬的东西,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这个人绝不会轻易低头。
两人相对而立,一个妖娆邪魅如同暗夜君王,一个朴素苍白如同乡野村夫,对比之鲜明让在场的观众都不由得生出了几分荒诞感。
这两个人站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层次的对手,倒像是一个贵族在欺负一个平民。
孟昊玄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玩味,几分轻蔑,还有几分近乎残忍的期待,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被猫玩弄至死的老鼠。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那语气中的自信和从容是装不出来的,是从无数场碾压式的胜利中积累出来的底气:“你觉得能在我手底下撑几招?三招?五招?还是十招?你尽管开口,我可以让你先出十招,十招之内我绝不还手。”
他这话说得很随意,甚至带着几分慷慨大方的意味,但话里的轻蔑谁都听得出来——让你十招你又能奈我何?
在场的大多数观众也都觉得理所当然,毕竟梦玄宗年轻一辈第一人的名头摆在那里,他有资格说这种话。
钟嘉豪面色不变,依旧是那副苍白的模样,仿佛孟昊玄的嘲讽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
但他的声音却如同磐石般沉稳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般钉在空气中,不急不缓,不高不低,却让整个场地瞬间安静了下来:“三招之内,若不败你,我自己下去。”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三招之内击败孟昊玄?那可是连四星战神都不敢轻易夸下的海口!
观众席上的年轻天才们纷纷摇头,多数人觉得钟嘉豪不过是虚张声势,是在临战前给自己壮胆的狂言妄语,这种人在天才战中并不少见,明知自己打不过,就在开战前放出几句狠话,就算输了也能说一句“我说到做到,自己下去了”,好歹保住了几分颜面。
但也有一小部分人开始认真审视这个面色苍白的青年——诸天位面天才战中从无庸人,能走到第四轮的更没有一个是靠运气混上来的,他敢放出这样的话,要么是疯了,要么是真的有这份底气。
连空中岛屿上的天帝们都纷纷将目光投向钟嘉豪。
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对年轻天才们的比试不屑一顾的天帝们,此刻竟也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体,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
其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天帝捋着胡须,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缓缓说道:“这小子,有点意思。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狂人,有的真狂,有的假狂,这小子是哪一种,三招之后便见分晓。”
孟昊玄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那张妖娆的面孔上首次浮现出一抹凝重之色。
三招败他?便是四星战神中的佼佼者也不敢说出这种话,除非对方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五星战神以上。
但他很快便在心中否定了这个念头——五星战神又不是路边的大白菜,整个天才战能有几个?怎么可能恰好让他碰上?
况且这个钟嘉豪看上去平平无奇,浑身上下没有半分强者的气势,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但他的凝重只在心中翻涌,面上却丝毫未显,嘴角的笑容反而更加灿烂了几分,像是在用笑容来掩饰内心深处那一丝不安:“既然你如此自信,我倒要看看,你如何三招败我!”
话音落下,孟昊玄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光芒。
那光芒浓郁得如同实质,像是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墨汁,在空中凝缩成一道细如发丝的流光,直直地朝钟嘉豪掠去,速度快到了极致,在空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黑色残影。
与此同时,他本人的身形竟然凭空消失了——不是瞬移,不是高速移动,而是彻彻底底地不见了踪影,仿佛融入了那道黑色流光之中,又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便是梦玄宗最擅长的手段——幻术。
将自身藏匿于幻境之中,让对手分不清虚实真假,你以为他在正面攻击你,其实他早已绕到了你的身后,你以为他消失了,其实他就在你面前,只是你的眼睛和神识都被幻术所迷惑,什么都看不见。
多少天才在与梦玄宗弟子对战时,连对方人在哪里都没摸清楚便已经身首异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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