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8章 光暗

在场的天帝们用肉眼都难以发现孟昊玄的踪迹，一个个微微皱眉，不得不催动神识才能在虚空中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波动。

那一缕波动极其微弱，像是风中的一缕烟，时隐时现，飘忽不定。

唯有神灵级别的强者以神眼洞穿虚妄，才看到孟昊玄正从另一个方向悄然绕到了钟嘉豪的身后，他的动作轻盈得像是一只猫，每一步都踩在虚空中的节点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细长的黑色短刃，刃尖上凝聚着黑暗法则的锋芒，如同一根即将刺入猎物体内的毒牙，无声无息地朝钟嘉豪的后颈递了过去。

钟嘉豪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又仿佛早已洞悉了一切。

他暗灰色的长袍在风中微微拂动，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紧张，没有恐惧，没有兴奋，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但他的那双眼睛却在越来越亮，亮得像是有两团白色的火焰在瞳孔深处熊熊燃烧，那火焰越烧越旺，越烧越炽热，仿佛随时都会从眼眶中喷薄而出。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淡而低沉，像是在念诵一段古老的经文，又像是在宣布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黑暗，终究要被光明湮灭。”

话音落下，他身上骤然升起一股炽热的白色光芒。

那光芒不是柔和的光晕，不是朦胧的月色，而是如同正午烈日般刺目耀眼，从他的体内喷薄而出，从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中同时迸发。

那光芒炽热到了极致，纯白之中透着金色，将整座光罩都映照得如同白昼，连光罩外的观众席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光芒照得一片通明。

不少修为较低的天才只觉得双眼一阵刺痛，仿佛被无数根银针同时扎入了瞳孔，不由自主地纷纷移开视线，有人闷哼一声捂住了眼睛，有人眼眶中甚至渗出了泪水，一时间观众席上一片混乱。

哗啦啦——

可怕的白色光芒从钟嘉豪单薄的身体上延伸而出，如同潮水般朝四面八方铺展开来，笼罩了整片光罩内的空间。

那光芒不是静止的，而是像活物一样不断翻涌、扩散、渗透，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每一寸黑暗都被驱散。

孟昊玄以黑暗法则凝聚的攻势，那些隐匿在虚空中的黑色暗流和幻术陷阱，在白光的照耀下如同冰雪遇到了烈日，嗤嗤作响地逐渐消逝、融解、蒸发，甚至连他本人绕到钟嘉豪身后留下的那道暗影轨迹，也在白光的侵蚀下暴露无遗。

那道黑色流光原本如同离弦之箭般势不可挡，但在白色领域的层层消磨下，每前进一寸都在剧烈缩水，黑色的光芒像被剥开的洋葱般一层层脱落消散。

待它冲到钟嘉豪近前时，剩余的威力已不到原来的一半，轻飘飘的像是被抽去了筋骨，速度也慢了不止一筹，连那尖锐的破空声都变得有气无力。

钟嘉豪随手一抓，虚空中无数白色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朝他的手心汇聚，瞬间凝聚成一柄由纯粹白光构成的光剑。

那光剑的剑身上流转着无数细密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吞吐着炽热的白光，剑锋边缘泛着淡金色的光泽，散发着让人心悸的温度。

他只是轻轻一挥，动作随意得像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片落叶，那柄光剑便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黑色流光的正中心，将那道残存的攻势击得粉碎，化作无数细碎的黑雾在空中翻涌了几下便彻底消散无踪。

“一招了。”

钟嘉豪的声音淡淡响起，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腔调，仿佛方才那一幕根本不值一提，仿佛击溃孟昊玄的第一轮攻势只是拍死了一只飞过的苍蝇。

他身上的白光愈发深沉，不再是单纯的白色，而是带上了某种金色的质感，像是纯银被火焰烧到了极致后焕发出的那种炽白中透着金芒的色泽，越来越炽热，越来越耀眼。

“是光明法则的领域奥义！融合了至少两种奥义！”

观众席上有眼力不凡的天才失声惊呼，语气中满是压抑不住的震惊。

光明法则本就极其罕见，在八十一个诸天位面中参悟光明法则的封号仙帝都屈指可数，能够将光明法则参悟到领域奥义的层次，更是在场绝大多数人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更不用说还融合了至少两种奥义。

这已经不是天才能够形容的了，这是妖孽，是不世出的奇才。

“黑暗领域！”

孟昊玄的身影在白光的照耀下终于无所遁形，他那张妖娆的面孔上再无半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凝重。

他双手结印，十指翻飞如电，每一个法印的变换都引动了周身黑暗法则的剧烈震荡。

一股漆黑如墨的光芒从他体内狂涌而出，那光芒浓郁得仿佛能将一切光线都吞噬殆尽，比夜色更深沉，比墨汁更浓稠，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出，与钟嘉豪的白光领域正面碰撞在一起。

滋滋滋。

一冷一热，一明一暗，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光罩内疯狂交织。

光明法则的白光灼热而霸道，如同烈日降临凡尘，要将一切都焚烧殆尽。

黑暗法则的黑芒阴冷而诡谲，如同无底的深渊，要将一切都吞噬湮灭。

两股力量接触的界面上爆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响，像是烧红的烙铁被按进了冰水之中，又像是两条颜色截然不同的巨蟒在疯狂撕咬缠斗，谁也不肯退让半分，仿佛要将整片空间都撕裂成两半。

观众席上的年轻天才们看得目眩神迷，不少人长大了嘴巴却忘了合拢。

这种级别的法则对轰，在往届天才战的第四轮中几乎不可能见到，这已经是前三十甚至前十级别的交手强度了。

两个人的实力都远超第四轮的平均水准，只能说封号神殿的分组确实有些不公，将两条大鱼提前凑到了一起，注定要有一个人提前出局。

“第二招。”

钟嘉豪踏前一步，他这一步迈出，脚下荡开一圈白色的涟漪，那涟漪所过之处连虚空都微微震颤。

他身上的白光再次升腾，像是火焰上被浇了一瓢滚油，轰然窜高了数丈，将他的身形衬托得如同一尊从光芒中诞生的神祇。

在他的身后，白光凝聚成形，化作三双巨大的天使翅膀，那翅膀通体雪白，每一根羽毛都是由纯粹的光明法则凝聚而成，羽毛的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层次分明，栩栩如生，在空中缓缓拍打，发出低沉而庄严的嗡鸣声。

他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中，身后六只翅膀轻轻扇动，每一次拍打都有无数细小的光点从翅膀上抖落，如同雪花般在空中飘洒。

他的目光淡漠地俯视着下方的孟昊玄，那目光中没有轻蔑，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超然物外的平静，如同天神在俯视凡间的蝼蚁，无论蝼蚁如何挣扎，都无法改变被碾压的命运。

他右手抬起，五指并拢，然后猛然落下。

一道半月弧状的白色光刃凭空出现在他身前。

那光刃薄得几乎透明，边缘却锋利得让人看一眼都觉得眼睛生疼——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锋利，而是一种法则层面上的极致锋锐，仿佛世间万物在这一刀面前都会被一分为二。

它无声无息地掠过虚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在空中划过的轨迹上留下一道极细的黑色缝隙，那是连空间本身都被切开了一道口子。

光刃旋转着朝孟昊玄斩去，如同一轮坠落人间的弯月，美丽而致命。

孟昊玄不甘示弱，咬牙暴喝一声。

他双手在胸前猛然一合，掌心相对之处爆发出刺目的黑色光芒，那光芒如同一个微型的黑洞，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和法则之力。

一道十丈长的黑色巨轮同样凭空出现在他身前，那巨轮通体漆黑，边缘密布着锯齿状的锋刃，每一道锋刃都在高速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嗡鸣声，仿佛能将一切接触到的东西都绞成碎片。

他挥手迎上，黑色巨轮呼啸而出，在虚空中碾出一道深深的黑色沟壑。

轰！

光明与黑暗正面对撞。

那一瞬间的轰鸣声仿佛要将整个光罩都震碎。

光罩剧烈颤抖，表面的法则纹路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声，连场外的观众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动。

光罩内部的整片空间仿佛变成了一个黑白交织的巨大漩涡，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疯狂撕扯、吞噬、湮灭，光明想要净化黑暗，黑暗想要吞噬光明，谁也不肯退让，谁也不肯屈服。

两人的身影在剧烈的能量风暴中变得模糊不清，像是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搅拌机中，衣袍、长发、面容都被扭曲得不成形状。

余波缓缓散去之后，两人才重新显现出身形。

孟昊玄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沿着他妖娆的面颊滑落，滴在脚下的虚空中化作虚无。

那一记对撞他虽然扛下来了，但消耗之大远超他的预料。

而钟嘉豪依旧悬浮在半空中，身后六只翅膀缓缓拍打，面色依旧是那副苍白的模样，沉稳得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对撞对他来说只是热了个身。

“等第三招出，一切也该结束了。”

钟嘉豪的声音在光罩内回荡，带着一种近乎宣判的平静。

那语气中没有得意，没有张狂，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笃定，仿佛他说的不是一句狠话，而是一个已经发生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