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今天的心情挺不错,和李荣心结伴上厕所都哼着歌。
“啊?他俩没谈过?”李荣心有些震惊,“倒不是觉得应行撒谎,可能是他从没对哪个女生有过那样的态度。”
“挺好,”王乐柔觉得自己又行了,“我可以接受那种程度的照顾。
毕竟是两家父母交好,又出了那档子意外,无论是校内校外,肯定都会互相帮扶着走下去。
赵晴雪晕倒了,应行为了避嫌不抱人,王乐柔反而觉得不应该。
“不过两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王乐柔压低了声音,“应行的父亲??”
话说一半突然停住,李荣心翻了个白眼,和对面的两个女学生擦肩而过。
王乐柔扭头往后看了一眼,没想到其中一个女生也回了头,两人目光相撞,都慌忙收回视线。
王乐柔心有余悸:“你们还没和好啊?”
“好不了了,”李荣心说,“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之前李荣心过生日的那次,王乐柔走后,李荣心和那个阴阳怪气的女生发生了较大的争执。
其中一部分女生站李荣心这边,觉得她说话的确过分;
另一部分女生则相反,认为李荣心对王乐柔巴结讨好。
她们无形中分成两派,看似水火不容坚决对立,可大部分人又在之后的学习生活中不知不觉地和好。
但李荣心和那个女生至今没这个迹象,比较大的原因是李荣心不乐意跟她玩了。
因为一件小事看清一个人,她觉得挺值。
而且王乐柔和李荣心那大大咧咧的性格又实在太对口,两人一起简直相见恨晚。
偶尔王乐柔跟沈和菀聊天聊到李荣心,就连沈和菀都要在旁边酸上一句“我们不是最好的了”。
王乐柔就是这么个人,暗暗讨厌她的不少,但喜欢她的那是真喜欢。
赵晴雪最近也时不时就往楼上跑,兜里总揣着点东西,有时是一把炒栗子,有时是几块麦芽糖,有时是一袋糖山楂,从教室后门直接递给王乐柔。
以前她去别的年级都是找应行的,大人平时不怎么见面就用他们递话,赵晴雪那个内向性格,多少带点“不得不”的意思。
十几岁的年纪,是两只摞一起都要去看看公母的青春躁动期,异性间的绝对距离被打破后,总会迎来属于他们的各式各样的流言。
赵晴雪为此困扰了很久,特别是应行开始和王乐柔一起上下学后,明里暗里对她的讨论似乎就更多了。
两个女生因为一个男生被拿出来比较,对立,甚至大有“不能共存”的意思。
但王乐柔不是这样的,她善良美好,只要靠近就会觉得温暖。
赵晴雪很喜欢王乐柔,她的喜欢和讨厌一样都悄无声息。
“你可以来找我玩。”王乐柔笑着对她说,“我坐最后一排,教室后门没人会看的。”
于是赵晴雪乖乖听她的话,缓慢而又笨拙地表达。
当然,她时常收到回馈,从王乐柔那里发散出来的善意。
学校食堂里,王乐柔啃着面包,接过赵晴雪给她剥好的栗子,丢进嘴里。
甜糯甜糯的,带着点淡淡的油香。
赵晴雪的奶奶经营着一家小小的炒货店,这些栗子都是刚出锅就被带过来的。
王乐柔课间和赵晴雪单独出来,是想问些问题。
关于应行、应叔叔,以及当年的那场意外。
事情不复杂,因为私人矿不正规而导致的塌方,一共埋了五个一线工人,其中就包含应行和赵晴雪的爸爸。
这五人送到医院后一死四伤,其中应行爸爸伤势最为严重。
经过抢救,人是救回来了,却因身体长时间受重物挤压而留下了严重后遗症,不得不住院治疗修养,基本就是用钱养着。
那时候赵晴雪才十四岁,和应行还没有过多的接触。
发生这种事只知道在爸爸的病床边掉眼泪,记住的事情也不是很多。
但她却记得,应叔叔离开得很突然。
大家都很惊讶,好像谁都没有想到。
或许是弥补遗憾,之后梁长风帮助了赵晴雪家很多忙,也给过不少钱。
赵晴雪爸爸得以活了下来,却因为急性肾衰竭而引发成现如今的尿毒症。
一次透析并不是很贵,但以一个星期两次的次数叠加,未来就是一个无底洞。
赵晴雪无数次听到过父母之间的对话,说不治了,就这样吧,算了。
他们沉浸在绝望中,快要放弃。
王乐柔去了趟医院,把他们一家三口全给捞了出来。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赵晴雪说完了,面前剥了一片栗子壳。
王乐柔倒是没吃几个,捧着脸光听她说话了。
“你怎么不吃?”赵晴雪问。
王乐柔把剥好的栗子装进她刚吃完的面包袋里:“听入迷了,带回去吃。”
她卷着一包栗子肉回教室,坐下的同时就搁在了桌子中间。
应行非常不客气地捏了一颗扔进嘴里,王乐柔反倒瞪他:“谁让你吃啦?”
应行翻着生物课本,置若罔闻:“找赵晴雪说什么去了?”
“你怎么知道我去找赵晴雪了?”王乐柔问。
“板栗,”应行又拿了一个,“她家炒的。”
“真熟悉啊,”王乐柔拿腔捏调地说,“一吃就知道。”
这一波三折的语气把应行给听笑了,食指点点桌面:“桐绍就这一家干货店。”
王乐柔吃了个包子蘸一嘴没必要的醋。
两人吃这一点板栗吃了一个上午。
中午放学,王乐柔毫无饿意。
应行笑她像个兔子,两把米就能喂饱。
王乐柔也就这么跟他吵,说你们桐绍的兔子原来吃米啊?
没有营养的对话,吵吵闹闹的日常。
王乐柔一直想问一问应行有关他父亲的事,但找不到理由,也怕冒犯。
她甚至翻了桐绍两年前的新闻,想从报道中找一些蛛丝马迹。
但好像一切都被抹去了,赵晴雪口中的那场几乎毁掉了好几个家庭的惨案,竟然就这么被时间淹没了。
再后来,王乐柔鼓足勇气直接去问了应行。
十点多的夜晚很安静,路灯下,应行思索良久:“为什么要问?”
王乐柔微微愣怔,连忙道:“抱歉,如果你介意的话??"
“没有,”应行打断她,“我只是好奇。”
王乐柔抿了下唇,低头踩着自己的影子:“就......问问。”
有些话说不出口,绞尽脑汁地找着其它合适的代替。
有时候连代替都找不到,就只能磕磕巴巴地重复说着废话,希望对方别那么较真,就这么明着敷衍过去。
但应行不想被敷衍。
“之前找赵晴雪也是打听这事吧?”
王乐柔被噎了一下,小声嘀咕:“你知道了还问我。”
“她没跟你说吗?”应行问。
“没说多详细,”王乐柔偷偷瞄一眼应行,很快,瞥一眼就收回视线,假装无事发生,“她那时候很小,不记得多少东西。”
应行完全没被她带偏,又把话题扯回了最初:“所以你问这些干什么?”
王乐柔恼羞成怒:“我问什么你就说什么!”
T: "......"
“当然,你不想说就不说。”
应行真的就没再吭声。
王乐柔心里泛着嘀咕,觉得自己这样突然问及应行过去的伤心事还是太唐突了。
浅浅呼了口气,正打算道歉呢,应行反而开口了。
“没有不想说,”他顿了顿,“只是觉得,你这么打听一个男的家里的事,你那小男朋友不会介意吗?”
王乐柔惜了两秒,突然意识到应行那边还以为她有个男朋友呢!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酸?!
“应该………………不介意,”王乐柔努力压住自己扬起来的嘴角,“他很大度的。”
应行很明显被无语到了,无语的同时还有点震惊:“不好意思,我不想做男小三。”
“你说话可真难听!”王乐柔直接嚷嚷起来,“我们可是纯洁的同班同学、雇佣关系!还是你干了什么男小三该干的事?把自己放在这个位置上?”
应行仿佛给自己挖了个坑,接着王乐柔一脚把他踹了进去。
他现在爬也爬不上来,基本放弃抵抗了:“行,我心脏。”
王乐柔巴巴凑过去,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盯着他:“怎么脏的?形容一下。”
应行微微眯起眼睛,看姑娘家卷翘的睫毛宛如一只停在眉间漆黑的蝶。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视线小幅度的左右摇摆后直往天上飞:“少在这给我埋坑,我??”
街角拐过来一辆自行车,丁玲咣当地擦着王乐柔身侧驶过去。
王乐柔下意识往前躲避,应行却先她往后退开一步,王乐柔差点没扑了个空,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身子。
铃声渐行渐远,王乐柔不敢置信:“言情小说里男主都护着女主的!”
应行嘴角一抽:“然后再嘴对嘴摔一起是吧?”
王乐柔原本还装模作样地板着张脸,听完这话很不争气地笑出来。
“你男朋友又不介意了?”应行问。
王乐柔思考一番,煞有其事道:“应该会介意吧!”
应行只觉得自己牙根痒痒:“你就让你男朋友介意下去?”
王乐柔为自己鸣冤,瞪着眼睛装无辜:“这不是没摔到一起吗?!”
还真敢想!
应行用力挫了一下后槽牙,微微俯身:“王乐柔。”
他比王乐柔高出大半个脑袋,低头的时候阴影压过来,面部背光,却能看见少年清亮的眼瞳里淌过一条安静的、漆黑的河流。
可下一秒,那条河流跳跃出金色的浪,轻轻一弯,溢出促狭的笑。
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连说话的语气都放松了不少。
“你根本没有男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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